出了大牢内部,穿过黑暗狭窄的通道后,白淮舟在牢门后静听片刻,又刻意弄出些动静,确认外头没有动静后,才背着唐琰飞快地闪出牢门。
牢门外果然已空无一人。
但也不能完全放心,他一路隐蔽躲藏着,直至彻底出了刺史府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拭去脑门上冒出的冷汗,按昨日巡逻观察的路线,避开所有会有人巡逻经过的地方,直奔城西而去。
他没有回客栈的方向。此刻尚不知言空云他们现在是在刺史府还是回客栈的路上,贸然回客栈,若没有掩护极大可能被那李掌柜发现。
如他们商议的那般,他带唐琰藏到城西去。
城西昨日搜杨洵时查了两遍,就算再查今日也不会先查去城西,到夜里寻个时机,再来带走唐琰。
白淮舟没去别的地方,去的正是昨日那咬了侍卫长的少女家。
他昨日在后头暗中观察过,那对父母虽然阻止了那少女说话,可眼里的恨意却是掩藏不住,这家人想来必是对梁庭恨之入骨。
按狱中那些人所说,唐琰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极高,他带唐琰去这户人家,是比较安全的一个去处。
白淮舟背着唐琰潜入这户人家时,他们正在屋中低声说些什么,他们声音极小,因此瞬间便注意到了翻身进入的白淮舟。
三人一见他一身州府兵的穿着,眼里霎时涌起翻天的恨意。
那少女甚至已经极快地砸了喝水的碗,捏着碎瓷片死死瞪着他,手中被割到满是鲜血也恍若未觉,只要他过来,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割穿他的喉咙!
可少女却在看见白淮舟背上的人时,手上的瓷片骤然滑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眼泪倏地滚落:“……唐琰?”
白淮舟未曾想,唐琰如今这模样——结了血块的长发把他埋在自己肩膀的脸掩盖得严严实实,浑身没一块好肉——分明连脸都没看见,这少女却一眼认出。
他们两个什么关系?
白淮舟思忖着,面上却不显,对这少女道:“他是唐琰。”
“他没死?!”少女猛地拔高音量,“你是谁?为何会带着唐琰来我们家?”
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她压低嗓音:“不对,我见过你,你在昨日搜查的队伍中,你站在最后,还暗中打量了我。”
她看着白淮舟脸上有了些探究,“你不是容州兵,你是什么人?”
她出乎意料的冷静。
白淮舟看了眼站在她身后表情不明的夫妻,又看了眼门的方向,示意他们先让自己进去。
三人警惕地与他对峙片刻,才让他进了屋。
少女把堂屋门关上,又落了锁,这才让白淮舟把唐琰放她床上去。
白淮舟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心中对这二人的关系更为诧异了。
但他还是没表现出来,按照少女所说,先把唐琰放下了。
少女站在床边,手指拨开唐琰的头发,在看到那张满是血痕的脸时,险些站立不住,被她母亲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让她跌到地上。
她父亲在一旁不住地抹眼泪:“唉,怎么伤成这样子?”
白淮舟道:“我从刺史府大牢里把他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