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几天下来,陶苑知道她不是话多的人,因此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只有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百漓看出来她情绪不太对劲,猜到她在为何事担忧,百漓搂住她的手臂,小声道:“少主,您别太忧心了,咱们今天的计划很顺利,肯定不会有事的。”
陶苑听了这话,才知道言空云是在担心白淮舟的安危。
言空云拍了拍百漓的手背,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只不过还是免不了担忧。
昨夜虽说要想个万全的法子,可实际他们时间太短,根本没空去计划最周全的办法。
今天的整个计划其实都算是在铤而走险。
尤其白淮舟,他需要带陶苑进入刺史府,分开行动后他则一个人进入大牢,救出唐琰后再找安全的地方把他藏起来。
整个过程中,他是与他们失去联系的。
好歹同行了这一路,而前日夜谈过后,他们也算得上有同志向的盟友。
事关白淮舟的安危,在能够联系上他之前,言空云实在没法完全放下心来。
一直到马车停在安悦客栈外,千风看见站在客栈外头的颀长身影时,脸上顿时有了欣喜的神色。
虽然平日总嫌这人烦、不要脸,可真涉及到性命攸关的事时,千风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的。
他跳下马,放好脚踏,转身准备扶自家少主下车时,就见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掌越过他伸向了马车。
千风:???
气笑了。
他觉得自己刚才还是太心软了,这狗男人能不能去死!
陶苑掀开帘子就看见伸来的手掌,她欣喜地喊了一声:“白公子!”
喊完,她兀自越过白淮舟的手掌,直直跳下了车——她可不觉得他伸手是要搀自己下车的。
言空云听见外面陶苑的声音,起身的动作一顿。
知晓言空云担心了一路,此刻听见白淮舟就在外面,百漓赶紧捞了帘子扶言空云出车。
有温热而宽大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言空云先是往后瑟缩了一下,而后再将手放回那掌心内,借由对方的力度下了车。
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没站稳脚,她往前栽了一下,百漓在后头的惊呼才喊了一半,她就感觉一阵风从身侧掠过去,随即额头抵到了一块结实的肉墙上。
白淮舟扶着她站稳,就见她鼻头微微翕动两下,而后问他:“你受伤了?”
刚才他闪身过来挡住自己时,她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没有啊。”白淮舟听她这么问,抬起手闻了闻自己,什么也没闻到,“那个谁身上的味道吧。”
唐琰身上有伤,可他穿着的州府兵服已经脱了,按理说不该再有什么味道了,怎么她还能闻到?
他没有直接说出唐琰的名字,言空云知道他说的是谁,闻言她又皱着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后摇摇头:“不是。”
不像唐琰身上那种陈旧伤疤的味道,倒像是才流出的新鲜血液的味道。
她突然想到点什么,皱着眉抿了抿嘴,没有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