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竖闺女这才想起来王横交代的另一码事,“小叔让我告诉你,让你在这儿等他回来给他敷药。还说,这次会给半斤牛肉干做报酬。”
“吸溜——”
王竖闺女咽了咽口水,感觉嘴里还有王横“贿赂”的密糖的甜香。
云裳眼里划过一丝光芒,弯唇道:“那可真是太感谢三首领了。”
王竖闺女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是哒,我小叔就是这么好的人。”
张家堂屋。
内里只设一席,王竖坐主位,张真坐左,王横坐右,张诚坐下,另有一女子负责斟酒。
张诚要让那女子给王横倒酒,王竖不让,“他受伤了,不能喝。”
王横瞧见张诚眼底掠过的精光,出声否定:“没受伤。”
王竖侧头看他,奇怪道:“你不是让云裳回去拿药了吗?”
王横眼珠一转:“屋里的药没了,有备无患。”
“行吧。”
王竖不再拦他吃酒,王横一个二十一岁的人了,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心里都有数,没得在外人面前数落他,伤他脸面。
王竖不说话,张真却开了口,“我听说,那个叫云裳的奴婢,每次横弟受伤,都是她给你敷的药。”
王横拿酒碗的手一顿,眸子一掀,盯着张真,开口:“什么意思?”
张真笑道:“没什么意思,就突然感慨,横弟不用慌。”
王横沉了脸:“不愧是书生,我就说了四个字,你就按头我慌了,说吧,要欲加什么罪?”
张真笑容不变,他只是提了那个云裳,还没说怎么着,他就护得这么厉害,难怪张诚前几日提醒,小心王家兄弟有异心,临时变卦。
可如今箭在弦上,容不得他们不发!
“王横。”王竖肃声道。
他声音不大,王横却心知肚明王竖是在警告,顾忌亲哥的面子,他只别头、撂脸,没直接起身、走人。
见状,王竖才稍微松了眉头,侧头,朝张真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计较。”
王横胸口明显起伏一下。
张真接了这示好:“横弟还未成家,的确还是小孩子。提起这茬……”
他笑了笑,道:“再有半月就是七月十五,我们说好那日献祭小皇子,举旗造反。一旦造反,没个三年五载的哪会有半月的空闲时间,所以,横弟不打算趁这半月成亲吗?之前不是说好二十之后就娶妻的?”
王横直截了当四个大字:“管你屁事。”
桌下王竖踩了王横好一脚,再次朝张真赔笑:“你看他,小孩子心性,莫说不久就要起兵,没法顾及妻子,便是之后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娶亲,以他的脾性,也尽是耽误别人家的好姑娘。”
王横胸口又明显起伏一下。
张真笑容变大:“竖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女子本就该囿于后宅、相夫教子,男子志在四方、治国平天下,以横弟本事,不久定能闯出一片天来,哪种女子配不上呢,何谈耽误?”
王横不耐烦了。
他没这么好的脾气,听人当面损他,还不发。
盯着张真,王横道:“我不是读书人,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我不喜欢听,也听不明白,现在这样弄得我很不开心,你说算你卖弄学识的错,还是算我这个人听不懂话的锅?”
人听不懂的话,当然不是人话。
张真习惯说话山路十八弯,何况王横这声骂,只需要转一个弯。他稍一过脑,笑容便滞涩在脸上。
这王横果真难缠又无脑,要不是看他本事不小,四年间,每次下山都有收获,明明原先寨中一半人都姓张,结果几年下来,他又抢粮又抢人,如今寨中能有三分之一的人肯听他号令就不错了的份上,他怎么会容忍他三番五次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