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笑,还是笑,笑了两息都没听到王竖出声,便知他这是要作壁上观了,给张诚使了个眼色,张诚点点头。
他拿过旁边女子手中的酒罐,亲自起身给王竖、王横各斟了一杯。
王横本来手挡在碗口,不让张诚倒,可王竖又踢了他一脚,便拿开了手,心道:不挡就不挡,大不了等会儿不喝便是。
张诚回到原位,没坐下,“各位兄长,今日这出,都是弟弟不好。我原想小妹年方二八,还未婚配,与横弟正好相配,便求着大哥,让他席上提一嘴,本意是让我两家亲上加亲,不成想闹成这样。”
旁边那女子不是张真的小妹,只是他用来试探王横有没有沾女色的想法的人而已。
张诚举碗环顾一圈,“是我考虑不周,这一碗,给横兄赔罪了。”
话落,一饮而尽。
王横气不打一处来,谁原谅他了呢,还没开口,又又被王竖踢了一脚。
对上他深含警告的眸子,王横怒容消了三分。
眼珠一转,王横略微温和问:“亲上加亲这计,真兄应该是从书中读出来的吧?”
王横收敛了,张真反而忐忑了,想让张诚接话,省得他来接,到时候下不来台,没法回转。
可张诚站得高,使眼色他看不到,张真便学王竖,也在桌下碰了碰张诚的脚。
他没踢,踢的声音那么大,除非聋子才听不到,王家兄弟就是傻的——
是以,张真用踩的。
张真踩得不重,张诚不觉得痛,却也吓了一跳,忍着没叫,开口道:“是我瞎看瞎学的。”
“不管是谁瞎。”
挨着王竖警告的眼神,王横话锋一转:“当初不是约定好,若要造反,便是以我大哥为首领吗?聪明的不是应该跟‘皇帝’亲上加亲吗?”
这回轮到王竖胸口明显起伏一下了。
昭德四年那年,王竖一行人等到夏至,也未等到朝廷来讯,以及与云衣一块去的寨民回来,便觉不妙。
许是路引造假,为人发现,逮捕入狱,又许是沈皇后说谎,根本没有元宵佳节可入端门一说……总归,去临安的人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外加沈皇后已死,后面一种猜想更无从验证,也不好再与她的独子计较。
他们便有了另一个主意——让王横拿着玉佩,潜入知州府见沈舒华。
王横倒是见到人了,也当面告诉他皇后诞子,难产而死一事。
可结果却大失所望,他是哭了,可还是那句话:不饶恕。
王横气极,他一个亲兄长还没云裳哭得真心实意,这些贵人真是冷血。
此后两年,王横再没有去见他,玉佩也被他当作摆设,不知道挂在哪里了。
眼看招安无望,王横便不留脸面地劫掠官商。
见到官,直接杀了;
见到商,先问清楚所知的最新讯息,再探究底细,若是好的,便放,若是坏的,也是难逃一死。
就这样,王横得知了很多消息:诸如蛮夷要求朝廷增加岁贡了……已经有很多百姓进山为匪,各地都有起义势力,但因为这三年,他在九峰山周身一带活跃,此地没有势力敢先于他起义的之类的。
王横笑了,气的。
感情他还为朝廷坐镇一方了。
今年春种,王横下山回来时,将得到的最新消息告诉王竖,他虽没告诉张家兄弟,可他带下去打劫的弟兄有姓张的。
于是,三月前的某天,张真正式道:“我们造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