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处的手指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因为长时间的僵持,那种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越发鲜明地研磨着他的皮肤,带来的不只有刺痛,还有一种仿佛被大型肉食动物舔舐过后的战栗感。
那就哭吧。
反正现在这张脸的皮囊只有十九岁,哭一哭又不犯法。
“我……”
瑾之再次尝试开口,这一次,那些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啪嗒。
那是第一滴眼泪砸在沈砚辞虎口上的声音。
紧接着,像是断了线的珠串,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水色,顺着即使被抬起也依然显得楚楚可怜的脸颊轮廓滚落,滑过沈砚辞钳制着他的指节,濡湿掌心。
“我不知道。”
直到视线模糊前瑾之还在想,他可千万不要让沈砚辞知道自己的马甲。
因为回答不上问题在好友面前哭的事情,也太丢脸了。
“路上全是坑,车又不听使唤,他还一直流血一直流……”
逻辑混乱,语无伦次。
这个从未经历过风浪的娇贵小少爷,所有的镇定面具都在沈砚辞的逼视下碎成齑粉。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你会杀了我吗?像他们说的那样直接把我处理掉吗?”
他哭得有些从缺氧,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在细细密密地发抖,那种抖动顺着下巴传导到沈砚辞的手上。
这一瞬,有什么东西在沈砚辞那双常年冰封的瞳孔里碎裂了。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个有着重大嫌疑的对象,而是一只刚才在暴风雨里受了惊、浑身湿透还在不断发抖却又只能被迫向他寻求庇护的小鸟。
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继续施压,即使是哭,也可能是鳄鱼的眼泪,这种楚楚可怜的把戏,他在权谋场上见过太多次。
而之前也有太多太多妄图类似的人,他极其厌恶那些和之之几分相似,以为这样就可以凭借外貌一飞冲天的人。
瑾之不是物品,不是一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只能用来被悼念模糊意象。
他是一个真真实实,确确切切存在于他生命中,使之染上璀璨鲜活色彩的人。
他不接受任何人对他的模仿与诋毁。
可是。
该死的,为什么要用那双眼睛那样看着他?
明明……明明他是知道的,这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少年与记忆中的之之最为相似的地方。
他没法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
“你……”
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原本带着十足压迫性意味的抬下颌动作,因为他力度的失控与松懈,瞬间变了质。
掌心下的触感实在太好了,光滑得让他心生魔障。
拇指鬼使神差地向上滑了一寸,轻轻摁压在了少年那即便是在哭泣中也被咬得泛白发红的唇角。
那里有一点被咬破的皮,沁出了一点点的殷红。
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一抹血色抽干了。
“呜……”
破碎的呜咽从少年被强行撬开的唇缝间溢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个小沈才是之之最大的嬷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