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光是暖橘色的,女孩看起来实在是太年幼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半阖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站着睡过去。
但正是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反而更让人脊背发凉,毕竟谁家正经小孩会在这种鬼气森森的死巷子里,大半夜地给四个成年男性开门?
“啊……是吗?”栾沐言吓得嗓子都劈叉了,一个劲地往瑾之身后缩,“那个,我们就是路过,路过!哈哈,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大人?我就是大人,”小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身作势要朝屋内走,“进来吧,不是要占卜吗?”
“我们……”栾沐言还想解释。
“可你们敲门了,不是吗?”女孩回眸,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既然敲门了,就必定有渴望探求之事,就必定是对未来迷茫的。”
一番话说得暗含深意,配上女孩与年龄不符合的沉静神情,让人寒颤的同时,又忍不住追寻那种神秘感。
并且先前他们确实动了想进去的念头,便不再推辞,进了门。
屋内比屋外更加宽敞,但也带了几分别样的温馨,墙壁被刷成温暖的米黄色,挂满了各种手绘的星图,桌子上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瓶子,却不显得凌乱,沙发上则放置着几个模样是飞毯柔软抱枕。
“进来随便坐,别客气。”
女孩费力地爬上一把对她来说有些过高的高脚椅,头也不回地对他们说道。
瑾之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甚至因为屋里很暖和,那种被冻僵的四肢百骸终于回暖的舒适感让他忍不住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脊背。
猫耳因为刚刚的动作有隐隐向下掉的趋势,他扶了一把,眼神没什么焦距地落在桌上一颗灰扑扑的水晶球上。
这个女孩说她能占卜,那能给他指点迷津一下吗?
……呵,他果然还是压力太大了,还整上玄学这东西了。
“那个,”女孩忽然开口,“既然是有缘人,又是这么特别的时间,我就不收钱了。”
免费?
只可惜瑾之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我就不用——”他下意识开口就要拒绝。
那个“了”字还没发出音节。
女孩的手指已经笔直地指向了他。
“就你先来吧。”
瑾之愣了一下,这展开属实有些超出他的剧本范围,他左看右看,最后不确定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吗?”他疑惑。
“对啊,就是你。”
女孩从椅子上下来,径直走到瑾之面前,忽明忽暗的烛火跳跃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但很快,那种故作老成的面具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她忽然弯起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个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天真笑容。
“因为你最好看啊,哥哥。”
她抬手,用力揉搓了一把抖动的猫耳。
“漂亮的人,总是拥有插队的特权嘛。”
–
瑾之被带进内部的一处狭小房间。
“抽一根签吧。”
灯光昏黄暧昧,女孩从旁边摸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签筒,朝着瑾之推了推。
“心诚则灵,哥哥,”她笑嘻嘻地说,“相信你的第一感觉。”
“好。”
瑾之也没有犹豫,指尖触碰到那些微凉的签条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滑上脊梁。
算了,左右不过是一场娱乐性的占卜,没什么大不了的。
竹签被抽出,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根似乎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发黑的竹签,借着昏黄的烛火,缓慢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