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让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安静不出声,温榆一点也没发现。
“胆子这么小。”纪让礼如是评价,伸手帮他扶住碗底,顺势将整个碗接过来。
温榆赧然转身去端剩下的菜,出来后正色为自己正名:“我只是专心。”
纪让礼不置可否:“紫菜不用煮?”
温榆心想他这是看了多久:“不用,那个就算生吃也可以的。”
纪让礼点点头:“挺厉害。”
他口吻很平淡,就像在说白云很白天空很蓝一样理所当然,然而听得温榆愣神:“什么……?”
“你很厉害。”
纪让礼难得愿意重复,并且给出原因:“认识的同龄人里,你是唯一会做饭,而且做得这么好的人。”
其实温榆因为成长环境和自身性格原因,一直没什么朋友,除了从小的伙伴俞思,几乎没有可以说上话的人,更别说被夸奖。
但现在有人夸他了。
而且这个夸他的人不是别人,是曾一度被他认定为冷漠,龟毛,难相处,没礼貌,对自己意见很大的室友。
诧异之后,温榆的脸又一次唰地红透。
白天在课上是因为尴尬难堪,现在却是因为受宠若惊。
唯一共性是都让他手足无措。
“这,也没有很厉害吧。”
嘴角止不住要上翘,几度被他强行压下,但亮晶晶的眼神一点也骗不了人:“又不难,学学就会了,很简单的。”
原来被夸奖是这种感觉,温榆有点飘飘然。
再去回想朱莉老师对自己失望的眼神,好像都没有白天时那么难过了。
纪让礼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没有叫他发现:“谦虚可以,别低估自己,也别太高估其他人。”
温榆抿着嘴唇喔了声。
纪让礼:“除了耳朵不太好。”
温榆睁大眼:“啊?”
纪让礼用汤勺给自己盛汤:“schubspannung也能听成zugspannung。”
他的吐词很清晰,发音很精准,温榆立刻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所以他还是猜错了单词。
朱莉老师的提问有关剪应力,他却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了拉伸应力。
“我当时就是没有听清,觉得发音相近才胡乱猜的。”
温榆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喃喃:“没想到还是猜错了。”
他以为纪让礼会问他既然没听清,为什么当时不直接问,结果又猜错了。
纪让礼什么也没问,遵循他定下的“食不言”准则安静吃完饭,在温榆洗完澡后交给他两本书,和一份装订起来的a4纸文件。
温榆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纪让礼:“书,和一些复印件。”
温榆一头雾水,捧着沉甸甸一沓回到房间,坐下仔细一翻,才发现这些远没有纪让礼说的那样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