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满偶尔会贴近手机,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时候只是报备一句。
“我去晾衣服啦。”
“我去洗拖把,等会回来。”
林渡川安静地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下来,变得安稳。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迟满在公寓内挽着袖子回来走动,把家里收拾整齐的画面。
周一一早到学校,教室里还弥漫着周末未散的懒散气息,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早自习还没开始,班主任刘老师拍了拍讲台,说要重新调整座位,座位被一句一句念出来,教室里响起拖椅子的声音。
迟满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名字,在前面几排全部被念完后,迟满不禁好奇,直到在靠墙那一列倒数第二排时,迟满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他个子不高,又近视,在班上成绩也在中上游,再怎么排,也排不到这个位置。
不过迟满也并没有什么太大意见,只是心里有一点点异议。
但真正换了位置后迟满才发现,倒数第二排还不算真正的问题。
最要命的是他前排坐着的男生,比他整整胖一个身体,肩背几乎横着占满了整张课桌,像一堵突然竖起来的墙,把黑板挡得严严实实。
迟满坐下后,试着往左偏一点,又往右挪了挪,视线依旧被挡得一干二净,只能站起身勉强看见黑板最上方的一角,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整个教室的新布局,抬眼时,恰好和教室另一边靠窗的张可欣对视上。
张可欣成绩常年稳居班上前十,个子比迟满还要矮一点,但是这次也被发配“边境”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老师还忌惮张可欣的家境,她的遭遇并没有迟满那么糟糕。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但是正常看黑板问题也不大。硬要说出个一二,班主任也能说是正常换位置,不能怎么着。
张可欣本来就怀疑班主任因为上次班费的事情针对她,听到迟满的位置安排后,更是笃定了这一点。
一下自习,张可欣就气冲冲地走到迟满位置上,“刘民中就是故意的!”
迟满昨晚买了吐司当早餐,这会从书包里拿出来,分给张可欣一起吃。
他抿着嘴,不多的脸颊肉微微鼓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
张可欣狠狠咬了一口吐司,心里还是直冒火,“不行,我们去找他,说你坐这里看不见。”
迟满其实有点不敢了,因为他已经察觉到班主任在针对他了,他的勇气只能用一次。
“去啊,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张可欣拽着迟满胳膊,把他手里的吐司一把放回桌上,“每次换位置都有人有意见,肯定不止你一个人,趁着这时候找他说不定还能换,等真正定下来,你最起码还得等到下次月考才能换位置,而且月考后也指不定给你换到哪里去了。”
迟满被张可欣抓着去了办公室门口,里面没多少老师在,空气中飘着试卷刚打印出来的的墨尘味。
“去吧。”张可欣推了推迟满。
“你看刘民中旁边还有还几个同学,都是想换位置的,你也快去说。”
迟满回头问:“你呢?”
“我不去了。”张可欣这个位置太尴尬了,说看不到其实又能看到,就是有点偏,非要换显得鸡蛋里挑骨头,她暂且忍下,等下次班主任更过分的时候,她直接把她爸妈喊来。
但是迟满这次位置几乎都看不到。
迟满本以为张可欣会和自己一起去班主任那里,但是眼下只剩下一个人,他心底忍不住打鼓,胆怯。
“快去说啊迟满。”张可欣催促道。
迟满徘徊一会,想到前排人墙一般的背影,心里默念几遍,勇敢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迟满走到刘民中面前,已经有几个同班同学在反映位置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