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满刚开口,刘民中打断说:“如果是要换位置,你们自己商量,有人愿意换,你们就自己私下换了,别在我这晃悠了。”
刘民中三言两语就把这群学生打发了,迟满鼓起巨大的勇气过来,一句话还没说就被赶走了。
其中一人问道:“迟满你坐哪里的啊?”
“我坐靠墙倒数第二排。”
“那算了,你这位置比我还偏。”同学迅速打消了迟满换位的念头。
刚出办公室,张可欣就凑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
迟满把刘民中的话又转述了一遍。
张可欣更来气了,“你那个位置狗都不坐!怎么可能有人跟你换。”
迟满怯生生地看了张可欣一眼,张可欣连忙道:“不是说你的意思。”
“主要是你前面的岳子豪太胖了,谁坐他后面谁都看不见,除非你个子特别高,和付宇航一样。”
岳子豪是迟满前排的男生,完全是个正方体,付宇航是迟满后排的男生,全班最高,一米九六,因为这个身高,常年稳居最后一排的交椅。
“这个位置就很不合理。”张可欣最后总结道。
迟满也没办法,想要换位置只能找到愿意和他换的同学,可是也没人愿意坐这里。
上午两节课过去了,迟满的视线被挡个一干二净,听老师讲课完全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连黑板的板书都只能伸长脖子在夹缝间看。
再这样下去,他就跟不上课程了。
迟满纠结了很久,才在课间操的时候,和岳子豪商量,“我们俩可不可以换下位置啊?”
岳子豪眉头不耐烦地拧起,语气干脆又生硬:“不换。”
岳子豪是偏科怪,物理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迟满和他之前也没什么交际,被吼了一句后,只好缩回位置上,不敢言语。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就算了,岳子豪长得胖,一坐下就使劲地往后面靠,椅子背一寸寸往后挤,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后面还有个人。
迟满桌沿总是被顶得一晃,桌上的书本时不时地往下掉,他弯腰去捡,手指还没收回来,桌子又被撞了一下。他只好默默地把桌子往怀里的方向拖,但是岳子豪反而变本加厉,留给迟满的位置空隙越来越小。身后的付宇航也嫌他靠得太后了,迟满被前后夹击,几乎是贴着墙角坐,肩膀收得很紧,背脊微微绷着。要不是他瘦,恐怕坐都坐不下了。
下午英语课结束后,迟满打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刚喝了一小口,盖子还没拧紧,岳子豪回到位置上,一屁股坐下,身体往后猛地一靠,水杯迅速被撞翻,满满一杯水瞬间倾泻而出,顺着桌面流开,试卷和书本一下子被浸得湿透。
迟满下意识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杯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岳子豪已经不耐烦地回过头,冲他吼道:“你叫什么叫啊!”
迟满僵了半瞬,挤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眼圈迅速泛红,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是……是你一直在挤我,还把我的水杯碰倒了。”
岳子豪蛮不讲理道:“你自己水杯洒了还怪我,真是毛病多!”
迟满再也说不出话,镜片蒙上一层水雾,视线变得模糊。他用力眨了眨眼,低头抽了几张纸巾,一点一点地把桌上的水擦干。
林渡川今天有事没去学校,还不知道班里已经换了位置。
一直到晚上,他也没等到迟满发来那句“我到家了”,心里不免有些奇怪,索性主动拨了过去。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迟满低低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