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思华握着手机想和迟满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些年他不在迟满身边,两个人之间早就有隔阂了,他本来想跟迟满说现在这个项目结束后,明年高考前,他就不出去了,等他上大学后再继续出海。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回去后,怎么和迟满相处,删删减减还是只说了一句早点睡觉。
迟满今天确实要早点睡,昨天睡得太晚了,他和温寒山说了下暑假去新西兰研学的事情抱着被子就睡着了。
出发那天一早就要集合,机场里人声嘈杂。广播一遍遍重复着登机信息,推着行李箱的旅客来来往往。同学们聚在一起,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
迟满跟着队伍往登机口走。人一多,空气就显得有些闷,他肩上背着书包,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脸色看起来比平常白,额前那点微卷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整个人显得有些蔫。
登机后,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全带刚扣好,就下意识按了按胃部。飞机里空调开得偏低,冷气顺着衣领钻进来,他轻轻吸了口气,却没能压住那点不适。
林渡川的位置在他旁边,瞥见他蔫蔫的样子,想到他这两天肠胃不舒服,拖到今天也没好全。
“不舒服吗?”林渡川眉心拧起。
迟满说不出什么话,低声道:“我要睡觉。”
从昨天晚上迟满就不太舒服,临近一点钟两个人打电话才慢慢睡着,此刻林渡川也没有多说什么,想着让迟满再睡会。
盛远资本是这次航司的核心股东之一,从前两年林渡川入学北城一中以来,每次学校出行的活动机票,林家都会给到最大的优惠,包括这次研学。
尤其因为林渡川在这架飞机上,所以除了机组人员外,几乎可以说是高二一班的包机。
唯一特殊的一个人,就是林渡月,她刚好也要去新西兰,所以选择一起搭乘这架飞机。她本来想让林渡川和她一起坐头等舱的,但是周韵华却不同意,团体活动,不要搞特殊待遇。
但现在迟满不太舒服,林渡川也顾不上周韵华的叮嘱,穿过过道直接去头等舱找他大姐。
“我有个同学不舒服。”林渡川站在林渡月面前说。
林渡月微微扯了扯披在肩上的浅色羊毛毯,她今年三十七岁,但保养得极好,肌肤光洁细腻,五官精致美丽,举手投足得体从容。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却仍然柔顺光亮。
她不解地看向林渡川:“那你找医生啊,飞机上不是有随行的医生吗?”
“他困,在位置上睡得不舒服。”蜷成一团了还怎么睡。
“那你把他喊过来,反正这里都是空位。”除了林渡月,就是几个随队老师在这里。
“出门前妈说要低调点。”但真实原因是,林渡川这个身份根本喊不过来迟满。
林渡月微微眯眼,“男生女生啊?”要知道能让林渡川这么上心的人,除了她和妈外,可没别人了。
“男生。”
“行,我知道了,把座位号跟我说下。”
林渡川说了座位号后,林渡月摆摆手:“你回去吧。”
迟满正在座位上昏昏欲睡,队医走过来给他量了体温,喊他到前面休息。
迟满确实不舒服的厉害,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等到了头等舱,发现周围都是老师,前排还有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女人,心里更紧张了。
虽然完全没见过林渡月,但是迟满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是林渡川的姐姐了,姐弟俩五官相似,眉眼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林渡川长相更加硬朗,林渡月看上去更温柔。
林渡月只是淡淡瞥了迟满一眼,并没有说话,队医给迟满在头等舱找了处空位休息,位置就在林渡月附近,询问了他的身体健康,让他不舒服及时说。迟满本想说别的地方还有空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安排在林渡月附近,只隔了一个过道。
没过多久,林渡川也借口说自己不舒服跑到头等舱了。
迟满躺在座椅上并没有完全睡着,因为距离近,他半睡半醒间听着姐弟俩说话。
“林承业参加这次研学了吗?”
林渡川听见这名字就不耐烦,“我怎么知道,我又和他不一个班。”
“不过我觉得他不会。”
姐弟两对视一眼,毕竟那个女人可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在落地新西兰的时候不小心出车祸了。
后面再说什么,迟满就睡着没听到了。
林渡川坐在迟满身边翻着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
林渡月看着他,再联想到最近听保姆和司机说他的不对劲,突然起身把他喊道一边,给他整了整衣领笑道:“小川。”
“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