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这些年认识的亲朋好友俱都对了一遍,也没想起来这信是哪号人物送来的。
松云劝道:“此人不写落款便引娘子赴约,八成没安什么好心。万一是……是旁人落井下石呢?况且若是正经邀约,怎么也要知会过家中大人才行。这人如此轻率……”
珠夜虽也这样想,可心底仍有犹豫:“此人眼下便要约我见面,不容我深思考虑,若我径直回了家,恐怕这场约也要作废了。”
“县君不肯相助,韦七郎那边……不到万不得已,我也没脸去求。外公那些旧友都受了牵连自顾不暇,咱们……真是没办法了。”
松云忍不住去握她的手。
“我也不晓得我该不该前去。松云,你怎样想?”
“……娘子,办法总会有的。再说,柳二郎君那边不是还没定罪么?与其冒险去见这连落款都没有的人,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珠夜静下来思量半晌,终于对肖老道:“咱们径直回府吧。”
途中经过飞花巷旁,珠夜忍不住掀帘朝外看去。这条巷子径直走到头,再向右一拐便是流玉亭,她犹豫再三,终是没叫肖老转头去流玉亭。
眼瞧着车驾过了长街,再往前驶过两条街便是秦府了。身侧却传来响亮不迭的蹄声,达达地却在她们车驾旁缓下了脚。
“车中人可是秦娘子?请留步。”
嗓音雄浑粗野,显然是习武之人所发出的。
肖老的声音有些发颤:“娘子……有人拦车。”
“秦娘子,留步!”
秦家的马长嘶一声,车内的两人顿时随着车朝前摔去。好在珠夜反应快,及时扶住了车壁。
实在是欺人太甚!
怒气冲冲地,珠夜一步跨出了车厢,却也被面前场景骇得语塞。
车外整整围了八匹马,八个骑在马上身材魁梧的胡人瞪圆了眼睛,高高在上地望着她。
“秦娘子,我家郎君有请,你何故爽约?”
天还没黑,还算是光天化日,这些人竟然敢在闹市通衢截下别家车马?
“你家郎君?”珠夜憋了一天的气,纵是再软的脾气也有几分火大,这火正愁没地方撒,倒有这几个不开眼的直撞上来,“你家郎君是没有名姓吗?你家郎君给旁人寄书札尺牍从来都不写清落款吗?你家郎君延请旁人的方式就是下令吗?一无落款,二无凭证,三没礼貌,我凭什么赴约?”
这些胡人没听懂,互相对视一眼,重复道:“我家郎君有请。请秦娘子调转车头赴约。”
珠夜一口气又噎了回去。
“我今日偏不去赴约,又能奈我何?”
为首的两个胡人对视了一眼,倒确实不好强为人所难。
“肖老,不必理会他们,继续赶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