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夜望着他,指尖已挪移到他掌心之上。片刻后,却又蜷起了手收了回去。
“我为什么要逃?”
韦七低了低头道:“你不是怕先申王一案会牵连柳氏,进而牵连我韦家么?那我带你走。”
珠夜看了他半晌,转眼坐在墙头上,“你想带我走,可有想过去哪里?怎样走?可有想过两家大人如何替我们善后?”
韦七的头越发低了下去。
“这些我倒是没想过……不过我家在城郊有一处宅第,我们可以先去那边避一避,总之……我是不会与你退婚的。我晓得你是为我好,可我韦氏,我韦明义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她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有气无力道:“七郎,我们都不是孩子了。”
“你要带我走,你的官呢?不做了吗?你今年将要荫封入仕,若是因为我耽搁了,我岂非成了你韦氏的罪人?”
韦七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再说回我,我为什么要逃?我没犯错,凭什么我要逃?我若真逃了,往后又要如何与你韦氏议亲?韦氏会接纳一个曾经私奔过的女子做主母?”
韦明义彻底失语了,高举起的手也垂落下去,蔫蔫的,霜打的叶子似的。
珠夜看着心底有些不忍,别过脸去,“所以那天我给你寄去的那封书札……你为什么没回我?”
他倒是一脸茫然:“什么书札?”
珠夜瞪大了眼睛,两手按在矮墙的瓦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封与你商量假意退婚的书札!”
韦七的眼神游移到一旁,思考了半晌,摇了摇头道:“我未曾收到过,我只是今早忽然听闻父亲说秦家寄来了退婚书。”
她歪着头紧紧盯了他半晌,见他神情依旧茫然,这才确认那封书札根本没送到他手上。
“我有些话想问你,在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走走罢。”珠夜忽然道。
韦七“噢”了一声,两手展开,欲将她扶下矮墙。然而她翻身回了墙内,瞪了一眼他,“我自然是要从正门出去的,这样从墙边翻过去算怎么回事?”
他连连应“是”,小跑着去正门处迎她。
说是有些话想说,可两人并肩走了许久,珠夜都没开口。韦七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率先开口道:“珠夜,你在怪我吗?”
“我没有怪你。”珠夜道,“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偏偏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
韦七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你方才说,给我寄送的书札是怎么回事?我上次收到你的信,已是半个月前了。”
“松云出的主意,说是我们两家先假意退婚,等过了这段时间,避过了风头,我们再重议婚事。”珠夜说着却忽然一顿,兀地转头看向韦明义。
“你说什么?半个月前?”
韦七眉头微微上扬,表情懵然,在她追问下迟疑点了点头。
珠夜有些急了,“我明明前些天还在书札里问你李穆朝的事。”
“李穆朝?”韦七诧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