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不还很是艳羡倾慕吗?”
“李穆朝是何许人也?啊……我想起来了,我前些天听父亲提到过,他还来过府上。不过,我从未在书札里提到过他啊。”
珠夜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还兀自朝前走着,待走出了五六步,才发现她早停在了原处。他诧异回望,只见珠夜表情有些许的惊恐。
“那封书札,明明是你的字迹!怎么会?”
韦七急道:“我确凿没有给你写过这样一封书札,你是不是弄错了?”
珠夜站在原处,思量了半晌,怔怔地道:“你没弄错,我也没弄错,怕是……你我间的书札,已被人掉包了。”
“你问过我李宗正的事?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他为难柳氏?”
两人复又慢慢朝前走,只是珠夜瞧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闻言只问道:“你很了解他?”
“我虽不甚了解他,可父亲同我提起过。这李十三是张相公的得意门生,张相公如今在朝中手眼通天,李十三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珠夜疑惑:“他不是出身赵郡李氏么?我听闻他父亲是先尚书令,为何他还要借张相公的势?”
“这我也不晓得了,不过他确实未以门荫入仕,倒是以明经及第,这一点真让人佩服。也可见李相公对他并不怎么上心。”
珠夜扭头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佩服的,你佩服他,干脆不要荫封入仕,也去考明经科算了。”
韦七可不知道珠夜的想法,被她瞪了一眼,只讪讪找补:“你晓得我记性不好的,若说背书,还是珠夜你更厉害些。”
珠夜被他哄得舒心许多,嘴角微微翘着,歪头乜了他一眼,说:“别什么人都佩服。要我说,还是七郎你的人品更贵重,更值得交往。”
韦七笑得腼腆,半低下头,却没注意到脚下的藤蔓,被绊得一趔趄。
两人难得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闲侃着,说话间便走到了安平桥前。过了这座桥,前面便是官署所在。珠夜不愿再往前去,韦七却舍不得就此回家,只道:“过了这道桥,我们在河边说会话,我便送你回去。”
他神情恳切,兼之珠夜心底也有不舍,遂就应下了。
提着裙子,珠夜一步步朝拱桥虹腰处拾阶而上,见韦七一气跨上三级台阶,她噤了噤鼻子道:“你就非要比我快些?”
不服输似的,她也一口气跨了上去。韦七偏爱她这不服气的劲头,笑道:“我腿长些,跨得远实属正常。”
珠夜不语,将裙摆提得高高的,偏要跨得比他高。
韦七这才歇住了脚,手臂虚扶着她,告饶道:“好了好了,我不与你比了,你别再摔着。”
说罢跟在她身后从右护着。
珠夜埋头登上拱桥虹腰处,一瞥桥下风光,登时僵住了身体。
某人方下了马,将马缰交给马仆,正要过桥,便瞧见桥上站着的珠夜。
珠夜的手一松,提着的裙摆落了回去。
李穆朝瞧见她,先是讶然,而后面上缓缓露出和煦笑意。待见到她身后追上来的韦七,那点温和的笑意便凝冻起来。
韦七已走到她身侧,见她停下不动,便顺着她视线向桥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