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身着暗紫襕袍的年青人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而后从容地朝桥上踱步走来。
韦七虽未涉官场,但看见紫衣官人,也下意识地叉手一礼,弓身深深一揖。
没想到这人放着右边空无一人的台阶不走,偏要走他们这一侧。这桥面本就不宽绰,一面台阶最多过两人,他这样自如地走来,岂不是要他们让路的意思?
珠夜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却忘了裙摆早落了下去,不意踩中了裙子,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去。
“珠夜……”韦七反应得快,立刻便展臂揽住了她的肩,将她捞了回来。珠夜踉跄一下,跌在他臂膀间,却是下意识地朝前方的李穆朝看去。
李穆朝走得很慢,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她。一时间他仿佛傍地游走的毒蛇,那幽晦的眼睛只要盯上了猎物,便片刻都不会放松。
不知为何,珠夜觉得自己此刻真成了这条蛇的猎物。
他每踏出的一步,都使她呼吸更加困难,似被蛇身绞缠着,渐渐窒息起来。直到他走到她身前,她的喉咙被扼紧了般,发不出一声。
韦七半拢着她,将她朝自己这边揽去,让出了一点地方给这位过路的权贵行走。
李穆朝没言声,目光从她身上淡淡移开,兀自向前走去。只是经过二人身边时,因为实在拥挤,他重重一撞之下,竟将韦七护在她身侧的手撞落了。
连带着珠夜也被他撞得身子朝后一偏。
韦七也觉事情有异,想回身责难他一句,又瞧见桥下李穆朝的一众侍从跟了上来,只得作罢。
待人下了桥,两人缓缓朝下走,珠夜才开口问道:“你不认得他么?”
韦七摸不着头脑:“不认得。”
“他便是那日造访你韦府的,宗正卿李穆朝。”
“他便是……”韦七微微张大了嘴,“可,珠夜你怎么认得他?”
珠夜抿了抿唇,想坦陈那日发生过的一切,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
“那日我拜访伯父,在韦府门口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韦七回头望了望,低声道:“不过……今日一见,这李宗正还真是龙章凤姿,俊秀异常啊。就是这人品性还真是不好说,方才明明放着另一边不走,非要来挤兑咱们,真是无礼……”
珠夜不耐烦听他夸李穆朝,轻哧道:“什么龙章凤姿,分明是魔障疯子。”
韦七跟着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如此无礼,真是令人厌恶,”
至此珠夜也没了游玩的兴致,两人下了桥,驻足河边,她瞧着却是心事重重。
韦七以为她在愁两人的婚事,便劝慰道:“珠夜,咱们的婚事你不必忧心,无论发生何事,总归还有我替你扛着,我会护着你。”
珠夜轻轻点了点头,但见桥上又折返来数名李穆朝的侍从,他们个个人高马大,是那日将她“请”过去的壮汉。
她紧张起来,抬手攥住了韦七的手腕。
为首的侍从一身胡服装束,腰身粗壮得能装下两个韦七。他一挥手,身后其余几个侍从立刻将二人团团围住。
“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