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夜死死别过脸,避过他的双唇。
“我的脸离你这么近,你看不清?眼睛不好使我替你找个郎中看看!”他强硬地又把她的脸扭过来朝向他。
珠夜被噎得气闷,颤抖着嘴唇还要再骂,他压低了身子,威胁道:“你再敢说?”
“李宗正,您冷静些。”珠夜蜷缩着,也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
“我冷静些?你方才二话不说下地便拔剑指向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冷静些?”他气息颤抖着,似乎在平复怒气,半晌又切齿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没觉得。”珠夜低声答道。
李十三也被她倒噎一口气。又听她道:“李宗正,我只是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我到底何时招惹过您?为什么您非盯住我不放了呢?若我曾冒犯过您,我给您赔礼道歉。”
李穆朝沉默片刻,一手摩挲着她的脸颊。指腹下她脸颊光洁柔腻,叫他忍不住心旌摇荡。
迟疑着,他说:“不是五十贯,是八十文。你还欠我八十文。”
珠夜微微蹙了眉头,重复了一遍:
“八十文?”
两手捧着漆盒,那年站在郭四娘子宅第门前的,十六岁的秦珠夜柳眉倒竖,惊愕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要不要?你不赁,还有旁人等着赁,买不起还赁不起,便不要挣这个脸面。”郭四娘子家的下人朝天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道。
“我赁,我赁!你怎的看不起人?”珠夜瞪了她一眼,但隔着幕篱,对方什么也没看到。
回身叫松云从荷包里拿钱出来,她抱着手臂静静等着,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松云出声。再一回头,松云一脸一言难尽的神情。
“拿钱啊。”
“娘子……”松云一脸为难地将她扯过来,低声道,“怕是郎主又拿了您荷包里的钱去吃酒了,这里面眼下只有二十余文了。”
珠夜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夺过那荷包,来来回回地数,没错,这里只余下二十三文了。
郭四娘家的下人气势又嚣张起来,哼了一声又待要讽刺,却听身侧一个年青人插话道:“这位娘子,方才可是在街边掉了钱?巧了,恰被我拾到了。”
珠夜向那人望去。此人大概同是向郭四娘子家赁身上行头的,方才已和她一同在这里等了许久。
“你丢了多少文?”他问。
珠夜嗫嚅着,想说我没有丢,还没开口,那人便笑道:“可是八十文?”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人将八十文钱一文不少地递给郭四娘家下人。
看着出手还挺大方。只是他要真是个阔绰人,又怎么会沦落到和她一样赁行头来穿?
待郭四娘家的回身去取赁物,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兄台也和我一样,是来赁钗环衣裳的?”
“不一样,我是来赁佩玉华服的。”
珠夜“哦”了一声。也没有区别嘛。
“凡来这里赁行头的,头顶都得戴上帷帽不可。兄台为何不戴?”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