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语气更肯定了些:“我印象中,门内并没有叫‘净心’的山峰。”
“还有梅隐真人,我也从未听说过此人。”
藤萝月睁大双眼,肉眼可见地惊慌:“你的那个故事里也没有出现过吗?”
“没有。”谢逐欢斩钉截铁一口咬定。
*
藤萝月从试剑台出来后,二话不说就朝记忆中净心峰所在的方向冲去。
不可能。
过去在净心峰生活的记忆都是真切实在的,还有和师父生活在一起时,自己时常顽劣使性子,揪住师父的长发胡乱编结。师父也总是好脾气地笑着任她折腾。
她很喜欢师父的长发,凉滑如水,乌亮如缎,比世上最好的丝绸还要柔软。
这些触感、温度、笑意,都曾真实地刻进她生命里,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绝对做不得假。
而让藤萝月如此恐慌的最深层的原因就是……她忘记师父的模样了。
冷意顺着脊椎骨直刺入大脑,她的心似乎是被什么冻结住了。
与其说是忘记,更像是记不清楚了。
那张面孔恍如隔着一场醒不来的梦,始终笼着散不去的雾。她越是用力回想,越是只剩模糊的轮廓。
唯一清晰的,是掌心曾拂过的发丝凉滑的触感。而就连这最后一点真实,无形中也正如同指缝间溜走的发丝,抓不住的背影,留不住的记忆。
不!
她越飞越快,几乎化作风中一道虚影。那些属于过往的碎片,正在她不曾察觉的角落悄然剥落。那是她与那个世界仅存的联结,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净心峰必须存在。她必须找到它,唤醒那些正在慢慢褪色的虚影,她需要有什么来不断提醒自己过去是真实存在的。
唯有记忆是唯一的倚仗,不会骗人的存在。
她需要靠这个,才能支撑着自己走向那条甘愿为苍生赴死的道。
净心峰坐落在清风门后山,位置本就偏僻,偏又紧邻着同样荒僻的青琅轩。两处寂地挨在一处,倒像一对难兄难弟,在深山雾霭里相依相伴。
藤萝月一路寻至后山,眼前的景象一一与记忆重叠。
确实人迹罕至,却也比印象中更显萧瑟。
层叠的树冠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野草蔓生过膝,碎石混在泥径间,每走一步都硌得脚底发疼。
净心峰不就在此处吗?
藤萝月抿了抿唇,心想或许是谢逐欢记岔了。她放慢脚步往深处走去,哪怕远远瞧一眼师父也好。
想起水洞天里那曲银字笙调,她心中攒了太多未问出口的话。看来只依赖旁人所知的故事,终究不够。
有些迷终究需要自己去揭开。
藤萝月再一次唾弃谢逐欢这个不靠谱的,也不知和他结为盟友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