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您这是何意?”
“今日,皇后在陛下面前提起,以整肃后宫为名,说是要把年满十六的皇子全迁出宫外去,只道是年长的皇子与妃嫔同住后宫总是不妥,还将先帝乃至历代先帝都搬了出来,说此事有违前朝旧例,更负了先帝嘱托。现下三皇子刚过完十六岁的生辰,而四皇子也不过十三四,这话里话外,说的不就是你嘛……”
“父皇呢,父皇怎么说?”
“看方才那样子,陛下倒也没有完全应允。你也知道,你父皇并非好为事端之人。怕是那皇后忌惮你这一年来总借着留宫的机会陪侍在陛下身边,怕她那儿子的东宫地位不保,才想出这一出的!”
“既然父皇未曾表态,皇后说的话,您不是向来也不怎么听嘛,怎么这次您这般在意了。”
“我是在意她吗?我是在意陛下!”
“母妃,容儿臣说句心里话,您是不知道,在这个皇宫里,儿臣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反倒是那些朝臣与京中诸位公子,与儿臣性情相投,儿臣也更愿意与他们亲近些。因而,即便您给我保着那座行宫,儿臣也并不愿常住宫中。”
闻言,荣贵妃更加不悦:“你呀,即便这么大了,还是不让本宫省心。且不说那些朝臣们,你父皇本就不愿意你与他们过从甚密,再怎么说,这天下也是你父皇说了算,你如今长住宫里,便可与他朝夕相处,孰轻孰重,你难道不明白吗?”
“儿臣明白您的苦心,但总闷在宫中,前朝的那些事恐怕缕都缕不清楚,与父皇朝夕相处又有何用,总不能像我那皇兄一般闭目塞听……”
说着,他看了一眼母妃,见她愁眉不展,他便觉得实在没必要与她置气。
于是,他停下话头,软声相劝道:“母亲,既然父皇尚未应允,那就不作数,您也不必自寻烦恼。”
荣贵妃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哎,不聊这些无聊无趣的烦心事了,再聊本宫只觉得头疼。”
“那,儿臣替母妃找个有趣的议题怎么样?”
二皇子旋即接话,仿佛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得以一吐为快。
“澜妃,怎么样?”
听到他竟主动提及这个女人,荣贵妃似有愠怒地瞥了他一眼,满脸尽是质疑与无奈。
见到母妃果真开不起这个玩笑,他便赶忙为自己开脱:“儿子只是开开玩笑,母妃不要怪罪。不过……儿子是真有一事不明。”
“说。”她没好气地回。
“儿臣只是听闻,这几日后宫发生了一桩奇事。”
“想不到,短短几日,这事居然都传到你的耳朵里了。”
“儿臣在来您宫里的路上就听到有人议论,这宫里怕是人尽皆知了。”
“她贵为妃位,也并非那小小的宫人,这么大的事,本宫就算想帮着陛下瞒着,恐怕也是瞒不住的。”
“父皇为何要瞒?”
“不瞒难道要闹得满城皆知?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父皇最爱惜的就是他的那张脸面……”看着二皇子明知故问而又怀揣心思的脸,她也懒得多做回答。
“打探到她的消息了吗?”
“毫无半点消息。皇后昨日也着人查了她的母家,丝毫没有任何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过呢,这后宫本就鸡犬不宁,少了一个人倒是也清净些。”
说着,荣贵妃面露轻蔑,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得意。
“之前她仰仗着皇后对她的关照,全然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就说她制的香露吧,全后宫都有份,唯独没有向本宫奉上;还有上巳节那次,陛下给后宫的赏赐皇后大都给了她,她倒也竟敢全都收下,真是不知廉耻。现在无端消失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没想到母妃与她也有过节,儿臣还以为她向来不问世事、不理人情,只有那些忌惮她美色的人才会看她不顺。”
“呵呵,这个女人,每每都要摆出一副有意让人迷惑不解的模样,看来大半的人都被她骗了……”
荣贵妃说着,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包括你。”
“母妃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她刚入宫那两年,本宫只觉得看她不透,以为她生性如此。但后来,本宫才慢慢发觉,她不过是在装腔作势而已,仿佛整个后宫的嫔妃们都不配与她来往一样。她与那些人唯一的来往,便是送她那些毫无裨益的香露,以收买人心。但,只要你细细深究起来,除了她那副还算迷人的脸,她着实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让她那般高傲的资本。”
她顿了顿,不屑地摆弄着那只又被她重新拿起的玉盏:“也许就是因为她的这股子让人迷惑的模样,才让一些人……”
她再次看了他一眼:“让一些阅历尚浅的人,让一些年纪轻轻的人,对她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