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婢女花洛只是一介素人,不成事的,如若……如若殿下您放心不下,将本宫捉拿即可,不必因为一介低微奴婢脏了您的手。还请殿下放了花洛,命人将她逐出京城即可,本宫相信她为了自己的性命,绝不会胡言乱语,也不会记得今日发生的一切。至于本宫,一切听从殿下的处置。”
看到这个在后宫素来不慕荣华、不恋权势、一向清冷孤傲的女人,居然如此卑微地向着自己祈求,他在得意之余,竟暗自生出一丝疼惜来。
于是,他走向前,俯身靠向她:“放了她可以,但,你想让我如何处置你?”
他的语气温软无比,一时间,让身旁的侍卫都倍感吃惊。
“一切悉听尊便。”看到事情似乎仍有转机,她急忙回道,微颤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要你具体说来听听。”
“我……”
听到二皇子如此要求,素来能言善辩的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答复,只得疑惑地看向眼前这个神色飘忽不定的男人。
想到身后自小便跟随自己、忠贞不二的花洛,她不得不再次放下姿态,用着试图撼动眼前这人的最为谦卑的口吻说:“我……只要殿下您放过花洛,即便您为了自身的周全,不得不将本宫灭口,本宫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闻言,他忽地站直了身子。
“灭口?”
他冷冷地说,满眼不可置信:“原来,在你的心中,本王竟是如此残暴之人。”
“殿下,我并非此意……”
然而,话音刚落,还未等她从方才令人不解的对话中缓过神来,只见二皇子飞快地从身后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把利剑,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之时,一剑刺向花洛。
恍惚之间,一道寒色光芒毫无征兆地撕裂沉寂。那剑快得掠成了一道极速的光影,直刺花洛的后背。
鲜血迅速染红她素色的衣裙,滴滴答答,砸在身下凌乱的草叶上,把那一片杂乱瞬间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见到此情此景,澜妃一时间僵在原地。
“花洛!”
随即,她迅速跪爬到花洛身边,趴在她的身上失声大叫起来。
“花洛!花洛!”
强烈的关乎生死的触动此刻才如海潮般袭来,淹没了她的神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其他的声响,只一味地叫她的名字,随后又徒然吸入一口充满着尘土气息的冷气,眼角的几近陌生的泪珠也不受控制地,从此刻早已变得煞白的脸上缓缓滑落。
这或许是她在这深宫里的第一次流泪,她还记得,上一次的哭泣还远在离府之时。入宫后,她便将泪水封存,取而代之的,一直是那张似笑非笑的清冽的脸庞。
半晌过后,她慢慢起身,自觉此时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于是,她只呆呆伫立,看向满脸不屑的二皇子。
“来人,把这个奴婢的尸身扔到行宫后院墙角的枯井里,用泥土覆盖上,记住,要做得干净一些!”
“遵命,殿下!”
“等等,把这个女人外面的这层贵妃制服给我脱了,再把衣服也一并扔进去。”二皇子指着澜妃,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侯爷,给她留着活口吧,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处。你别忘了,她的那个爹,在朝廷里一直是个老奸巨猾的墙头草,嘴上说着中庸,实则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本就没什么实权,还敢那般嚣张,我早看他不顺了,不如借着这个机会……”
说着,二皇子便再次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澜妃,随后又指向身后的几个侍卫:“你们几个,快快动起来吧!”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侍卫将花洛的尸身,连同她的被扒下来的外服一起往着石壁外搬去,视线不禁再次模糊,双唇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浑身都细细发颤。
她本想拉住花洛还温润的手,却被侍卫一把推开。
“臣正有此意,微臣代殿下您拉拢谭太傅多年,这个老贼一直不置可否。”听到殿下所言,张侯点头表示认同。
数年前,他曾数次向谭府晓以利害、想与之结好,希望他能投诚二皇子共谋大略,但一直没能如愿。他想着,倘若谭府唯一的女儿在我们手中,将来,想必也可作为一个筹码。
但再想到如今的处境,他又面露难色:“不过如今这……殿下想如何处置她?这里可是皇宫禁地啊!”
“把她囚于宫中必然不妥。”
说着,二皇子暗自思忖了片刻:“这些时日,父皇令本王留宫议事,不得外出,你宫外可有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