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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电（第1页）

这日，天刚蒙蒙亮，街市上的人还寥寥无几，贺霄便将前夜准备好的一些生计和什物放到马背上，在院里的人尚未察觉之前便匆匆离去。

随着街市上的雾霭慢慢散去，他踏上了去往林子的那条小路。茂密的树林里，晨光被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搅乱，投射下恍惚闪烁的光斑，在林间湿漉漉的雾气里浮沉，马蹄下是厚厚的、积年的腐叶，吸走了大部分的杂响，只剩下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呼吸以及马蹄哒哒的声音。

穿过树林，不一会儿便豁然开朗，来到了空旷的崖边小路。海风毫无遮拦的扑来，带着荒野特有的粗粝气息，瞬间卷走了树林间的闷窒。

随着一阵海风的咸湿扑面而来，他很快来到了崖边的院子。

院子的门一如既往的半掩着，他轻轻走入院子，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刚进院子，只见谭胭正踮着脚尖，试图去够屋檐下悬着的一只箩筐，衣袖因抬手而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白皙柔润的手腕。清晨稀薄的日光落在她的侧脸，他恰好看到她微蹙的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时瞬间舒展开来。

“没想到大人今日就来了，看来我筹谋的过于长远了。”

她看看竹架上正在晾晒的层层叠叠的贝类及鱼获，再看看贺霄手提的鼓鼓囊囊的两个布袋以及两三张褥子，忽觉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了：“我大约准备了足够四五日的吃食了，我想着你必然公务繁忙，可能无法及时的赶过来。”

还未来得及开口，匆匆一瞥之下，贺霄这才猛然发现院子里早已变得井然有序。看到被翻新的竹架、被打理过的衣物以及晾晒在架子上的整整齐齐的贝类吃食，他一脸诧然。

看到他的诧异的神色，她便笑着说：“你必然觉得我常年深居后宫，一直养尊处优，被人伺候，哪里做的了这些，但是你放心好了，宫里的人也是人，我自有活下来的办法。”

“我并没有这样觉得。”他说。

我的确这样想过，只不过想的更多的是另外一种更加合情合理的可能。他想着，并不敢说出口来。

“你救了我已是大恩，我只是不想太过于劳烦你。”说着，她便俯身从院子里墙根处的地上摘了几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草木。

“大人进屋说话吧。”

两人走到内屋，看到内屋也被收拾的井然有序，他不禁立在原地四处张望。

而后，他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突然间躬身行礼起来。

“上次见面，下官一时情急对娘娘失礼了，没有向娘娘请安，说话也不合规矩。请受下官一拜。”他拱起双手，恭敬的说。

见状，谭胭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我还没有谢大人救命之恩呢，现在是宫外，没必要这么拘泥于礼数了。快别行礼了吧！”

然而，她无奈的发觉，他起身后依旧严肃不安、拘谨恭敬，连就坐都要推辞一番，更不用提可以与她坦然对话了。

于是，她思索片刻后便抬起头望向他，若有其事的说到：“说不定我现在已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钦犯，宫里宫外一张张的画着我的像，被满大街的贴满告示。这样一来，一个罪臣，一个重臣，我反而需要向大人您行礼了。”

“下官惶恐，下官路过街市并没有看到……”

听到这句话，谭胭不禁抿住嘴轻笑开来。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并不全然放在眼里的、陌生且拘束的臣子，她便思忖着如何拿着这个人的端肃与不安继续逗趣，仿佛只有通过这个法子，她才能与这个救命恩人平起平坐。

“妃嫔私自潜逃本就是重罪，即便我是被掳走的，也坏了后宫的规矩。如果再多出个，多出个出宫后和当朝命官来往甚密、不清不白的名声，那就更是死罪难逃了。”她装作煞有介事的说着。

“下官冤枉……”闻言，贺霄一时间楞在原地，良久才挤出这几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字来。

谭胭看着他紧张兮兮而又局促不安的样子，便不忍继续说笑：“我只是和大人说笑罢了，没想到皇宫内外的说笑规矩似乎不太一样……你别担心，我说了不会让你卷入其中。”

“下官……下官不是担心自身。”

“我还不知大人的姓名。”

“下官姓贺，单字一个霄，年二十二，为南营大将军贺岚长子，现下在父亲的军营任指挥使一职。此外下官还……”

说着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似乎无需将年岁身份、官职功绩说的那么详尽，便慌慌张张的停了下来。

“哦，你报的倒是……周详。”

闻言，谭胭看到他面色赧然，耳边似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入宫前倒是听父亲提起过贺家。贺霄，那我以后便直呼其名吧。”

“娘娘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