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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电（第2页）

两人随后分别落座，贺霄起身给她倒了一杯从府里带来的茶水。

“这是下官从府邸带来的新茶，想必娘娘在外面过的不惯，我也带了一些粗布衣裳和日常的用度，在这荒郊野岭下官也不敢拿来过于名贵的衣物，还请娘娘不要见怪。如果还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

“这个茶很好。”她微笑着品尝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细细品茶的、怡然自若的女子，贺霄不禁觉得，她似乎像变了一个人。前几日那个让人怜惜的、慌张无措的、谨慎疏离的女子还历历在目，仅仅几天而已，在这粗粝的海风和日常的劳作中，她已然换了另外一副模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后，他迟疑的看向她：“下官此次回去，可以为娘娘带去音信，谭府的人按理也在担心娘娘。此地虽偏僻难寻，少有人前来，但也非久留之地，为了娘娘的安危着想，下官不敢断然决定娘娘的去处。”

你真是会破坏这沁人的久违的茶水香气。她想着，抿着他从府里带来的茶水，什么话也没有说。

良久，看他依旧坐立难安，她勉强开口：“不必叫我娘娘了，万一隔墙有耳，对你也不好。谭胭，我入宫前的名字。”

当她说出自己的姓名时，竟惊诧于自己似乎也对这个名字多了几分陌生，像是从旁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一般。

“是。下官知道了。”

“贺霄，还是求你不要和他们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于可能还没收到我已不在宫中的消息。倘若陛下怪罪下来，我未曾出现的话，陛下也没有由头责难我的母家。在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之前，我回到谭府不过是坐实了我的罪名，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既然娘娘执意如此，我便听您的。”

“多谢。”

“如若不通知他们，想必娘娘现在也没有别的去处。”贺霄低头思索了片刻，“我府里城外倒有几处院产，但每处均有数十位下人看管，现在看来还不大方便。如果您不嫌弃这里，就暂在这里住下。等我将别处的院落安排妥当，再让娘娘搬过去。”

“这里我觉得很好，什么都齐全，也清静的很，还有这海畔的风光，不必劳心你继续搜寻住处了。”说着，她茫然望向窗外，“况且……况且我还没想好将来作何打算，或许我也不能在京城长久的待下去。”

“既然如此，等娘娘您想好了作何打算，再告知我即可。下官不会像任何人透露您的去向，您放心即可。”

“多谢你了。”

“对了，娘娘，先前您说……”

听到那一声声十分拘谨而又别拗的呼唤，她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一时间面有愠色。于是，她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意，便不敢再继续说话。

“娘娘您这是……”

“贺指挥，您能不要再娘娘娘娘的叫我了好吗。”她微微扬起声调说到，眼神似有嗔怒。但转念一想，看着这个因官阶身份而不敢逾一丝规矩的朝廷命官，她忽然间隐隐的察觉到，他这样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子，似乎已被官场或者其他什么别的境遇锤炼了成百上千回，否则不会这般谨慎妥帖。

朝廷的牢笼似乎并不比后宫要宽松多少。她心中暗自思忖。

贺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嗔怪吓了一楞，怔怔的看着她，只见她柔水的眼眸里似乎带着一股子命令式的神光。

半响，他才说出一句话来：“那您不也是叫我贺指挥吗？”

“你口口声声的娘娘娘娘，我才以其人之道。”她说着，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惊觉这个看起来事事谨小慎微的男人，在那张与之性情不太相符的俊朗外表下，居然藏着一颗如此木讷的心。

他局促无措的看着她，一时之间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良久他才应允：“好的，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看到他神色灿灿的样子，她才决定放过他。

“我方才想说，娘……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擅自去崖边了。崖上的这处宅子因在这低洼之处，不易被人发现，但附近有一些渔村，里面人多口杂，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去的好，以防被人认出。如果有什么需要，和我说便可。”

“我知道了。”

说罢，她茫然的望向窗外的什么方向，似乎在出神的想着什么，眉间轻蹙，良久未语。

见到她似乎有些为难，于是他问：“是有什么难处吗？”

“我的确有个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