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昳秾走到桌边坐下。
手指覆上琴弦的那一刻,她心里那些杂念忽然都散了。
冰弦微凉,触手细腻。
只轻轻拨了一下,一个清越的泛音流淌出来,余韵悠长,像是深山里的钟声。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双手放上去,一段小调信手拈来。
琴声淙淙,如泉水击石,又如珠落玉盘。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她心里欢喜得不行。
真好。
这琴真好。
她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却见付钧笙站在几步之外。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见她看过来,他移开目光,淡淡开口:
“你爷爷手里有条线,事关临海的码头。”
阮昳秾愣了一下。
付钧笙继续说下去,声音不疾不徐:
“我从下个月初要进一批化工原料,但这东西的查验率太高。所以我希望能有些关系。”
阮昳秾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或许糯糯说的是对的。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救赎梗,什么小时候救过他,什么暗恋十多年——都是编的。
他以为自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面对这么一番深情轰炸,会被砸得晕晕乎乎。
可她没有。
“您有这样的想法,可以直接去找我爷爷。互利共赢的事,他应该不会拒绝。”
付钧笙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放松了不少。
他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那样会牺牲我不少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
“能简单解决的事,我不想复杂化。”
阮昳秾没说话。
付钧笙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对婚姻的态度,和你差不多。”
他说,“只要对方不丑、不傻、不给我找麻烦,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阮昳秾:“……”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付钧笙看着她那副愣怔的样子,眼底那点笑意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