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爷子瞥她一眼:“你这是怪我平时对你太严厉?”
阮昳秾立刻换上撒娇音:“我哪有啊?”
还小声嘟囔了句“你这人真歪。”
阮老爷子白了她一眼,放下书。
“还有呢?”
“他很尊重我。”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嗯,很在意我的想法和感受。也有足够的耐心,引导我自己接纳自己。。。。。。像他那种社会化程度很高的人,完全可以冷眼说教,但他没有。”
她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味什么。
“我觉得……有时候能被人看见,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最重要的是,他把我猜得好准。”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却没拧着,反倒挑了挑,嘴角弯出一点弧度。
“能被他这样的人注意到,我觉得还挺幸运的。”
阮老爷子听着,目光渐渐复杂起来。
他从书里抬起眼看着孙女那张安稳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氓》里讲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阮昳秾一愣,随即笑了。
“爷爷,您怕我恋爱脑啊?”
老爷子没接她的玩笑,声音沉沉的,“这话说了几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恋爱初期多巴胺分泌旺盛,他就算是个癞蛤蟆,你也能把它看成白马王子。”
阮昳秾:“。。。。。。”
要这么说她可就来劲:“那不叫癞蛤蟆叫蟾蜍,人家是益虫,吃的害虫比青蛙都多。。。。就因为他长得丑才被世人欺负,但他们从不会主动释放毒素,被欺负疼了也只是用爪子揉眼睛,这么老实又情绪稳定比白马王子强多了!”
阮老爷子被她噎了一下,抬手轻轻打了下她手腕。
“哎——”阮昳秾立刻捂住手腕,皱起鼻子,委屈巴巴地看他。
老爷子没理她这雨点小雷声大的款:
“男女之事,自古多是女人神伤。不是说男人不会受伤,是说这世道对女子的容错率太低。”
他又换了个方向:
“花木兰替父从军,回来还是花木兰。梁红玉擂鼓战金山,后来也还是梁红玉。她们不是没有情,是不把情当成命。”
阮昳秾对上爷爷认真深远的目光:“爷爷不是不让你去爱,是怕你把爱当成唯一的事。”
这才不到两个月。。。。。。。
老爷子心里哀怨,早知道当初和那个臭小子谈条件时候就得再苛刻一点。
他一个手段颇多的老男人把他这没经情事的宝贝孙女提溜个透。
阮昳秾坐直身子。
她当然不是爷爷说的那种人。
她有爱好,有理想,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事业,有她自己要走的路。
爱情是她生命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