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旁人一样欢呼,也没有朝他扔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她没有抛掷任何物件,却已然胜过满街花雨。
周怀安看见了那薄薄的面纱下,那双眼睛正弯弯地看着他,亮得像两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他的心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是她,是陆浄思,是那双他在无数个难以忘怀的深夜梦中见过的眼睛。
女孩像是感受到了他炙热的视线,也缓缓抬起头,两个人隔着人群看到了对方。
视线在空气中缠绕交织。
周怀安突然什么都明白了。这些天他所有的煎熬难捱、所有的不知所措、所有的不安心慌,不是感激,不是报恩,不是仅仅只是“想和她站在一起”。
是因为他爱她。
是因为周怀安爱陆浄思。
从那个雨夜就开始了,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他挨打的时候想的是她,他进京赶考想的是她,他拒绝时慈、拒绝公主、拒绝所有捷径,都是因为她。
他中了状元,满心欢喜,也是因为她,他难过害怕也是因为她,因为怕她失望,怕她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周怀安想让她看见,想让她知道,那个穿着破烂衣衫的男人,他真的做到了。
女孩远远的朝他招了招手,轻轻用手挑起面纱的一角,用口型说着什么,周怀安读不懂唇语,但他读的懂心,读的懂自己的心。
他就那样看着她,隔着满街的人,隔着落了一地的花瓣,他们没说上一句话,可他心里那个一直模糊的东西,忽然清清楚楚了。
他爱她,周怀安爱陆浄思。
从始至终,只有她。
周怀安的马停在这里太久了,久到他身后的时慈忍不住朝他眼神都方向看去。
恩?
时慈眯起双眼,那个女人,如果他没认错,那个人应该是祁王妃吧?或许其他人看不太出来,但他却能轻易的猜到,因为她穿着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包裹的过于密不透风,反而有些可疑。
他是没想到祁王妃居然真的来看周怀安游街了。他转头看看前方明显高兴起来了的男人,又扭头看了一眼畏畏缩缩的祁王妃,时慈勾起嘴角,看起来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周状元,该走了。”牵马的差役抹了一把冷汗,轻轻用手提醒着周怀安。
“走吧。”这时周怀安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
鼓乐再起,马队继续向前。两侧还是热闹的不停,但他已经不在乎那些了,他骑在马上,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睛望着那条她消失的小巷,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我看见你了。
陆浄思看见周怀安之后就马上拐进小巷,每年状元游街都会聚集很多的百姓,这个时候她出现在此实在太过危险,再加上因为殿试失利,皇帝发现那弥封官与箫亦沅有勾结,居然不念旧情罕见的责罚了箫亦沅。
箫亦沅也因此在祁王府暴跳如雷,杀了几个办事不利的下属又砸碎了多少瓶瓶罐罐,虽然他却并没查到是陆浄思在暗中捣鬼,但万事还是谨慎为好。
陆浄思本不应该冒险出来。
但…
陆浄思当初鬼迷心窍的答应了周怀安,既然答应了,她若是食言怕会叫周怀安看轻自己,他既已高中状元,那之后朝廷的暗流汹涌还需他多加操控才是。
陆浄思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没错,她才没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