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能说完,朱勇的报信士兵气力泄净,无法支撑,晃晃悠悠地跌伏在地。
邝埜连忙呼人来救,但士兵不再动弹。死了。
尸体被搬走掩埋。而流淌一地的血混在泥沙中,留下斑驳的深痕。
邝埜呆愣看着,好半晌才流着泪,叹出一口气。
都说澶渊之盟是宋朝用钱和辽国换平安,令后世不齿。但现在的明军,俨然已经没有办法在城池之外打败瓦剌。
连签订澶渊之盟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隆隆声远远传来,显然是瓦剌骑兵前来夜袭。
邝埜辛苦一天,勉强撑起气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剑。
虽然现在已经年迈无力,但当年求学备考的时候,他也有为了加分而练习骑射剑法。
事已至此。
。
京城,宫殿,奉天门。
熹光晴朗,微风徐徐。今日朝会礼仪如常。
于谦于侍郎出列,代表兵部汇报军情。
“……当夜,英国公成功抵御瓦剌的进攻,给大军争取到时间,退回紫荆关。只是英国公被火器击伤,性命垂危;辎重丢弃不知凡几,损失不可计数。其余十万大军并文武百官更是精力疲竭,暂需休整。”
于谦的声音洪亮流畅,沉稳好听,说的消息也称不上最坏的那一档。
英国公受伤令人挂心。幸好军队得以回撤,满朝文武也基本得以保存。
但也只是没那么坏。毕竟……
“如今还没有陛下的消息吗?”
“战报是故意掩饰的吧?大军基本都在,陛下稳坐中军,怎么会突然去后军还失踪了?”
“臣劾英国公、成国公、泰宁侯、宁乡伯等忝受圣恩,不能护卫陛下,致使陛下遭此劫难!”
“瓦剌如何会有火器,甚至伤了英国公大人,请查边军贪墨!”
“臣夜观星象,知道大明会有这样的灾难。现在边防疲敝,大军又被打败,瓦剌军队很可能打入京城,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南迁!”
“什么南迁,哪里就到了要南迁的程度!”
“现在该请孙太后垂帘听政,还是请立新帝?”
“皇长子只有两岁啊!还是要想办法请回皇帝啊!”
“呜呜呜呜呜呜——”
质问的,要弹劾人的,建议南迁的,反对南迁的,单纯在哭的,一派热闹。
平常有御史负责朝会秩序,但现在御史自顾不暇。
皇帝都失踪了!
朱祁钰坐在御座下方,张张嘴,但没能说话,就被迫捂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