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殊意没问,只是嗔怪句“胡闹”,顺着发束的纹路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养胎就好,其他都是小事。”
权做温存。
。
京城菜市场不比左顺门门口,凌迟处死的痕迹被冲得干干净净。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早朝。
朱祁钰对于政事已经逐渐熟练,安排人员调动不再像是第一次学围棋一样窘迫。
虽然也出了点小意外。要给兵科给事中孙祥升职为佥都御史派往紫荆关时,误说成右都御史。以至于正儿八经的右都御史陈镒一时面露茫然。
朱祁钰和陈镒对视一眼,就发觉自己说错了,就要改口,但陈镒迅速低头,说:“现在边事危急,派去守卫的官员职位高,也能鼓慰人心。”
台阶递到这个份上,其他大臣也没有开口异议。朱祁钰索性点头同意。
即使还是监国,也已经感受到一言九鼎的滋味了。
早朝的其他话题都按部就班。也先又带着皇帝去大同要吃要喝了,福建的叛乱终于要平定了,湖广的叛乱还在继续,江西又有个小叛乱,调来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通州的粮食已经成功运入京中,官员要升职,王振余党要处理……
都很重要,都很琐碎。
终于开完早朝后,朱祁钰照常去文华殿批奏折。不少奏折是庶务,不用在朝会上讨论,但需要他挨个提朱笔批。
朱祁钰认真看,挨个批。
才批了两本,他听到了外头的喧闹。
“哎呦!”内侍金英急匆匆地跑进来,愁眉苦脸,“文武百官都跪在外面呢,马顺的事情又要重演了吗?”
朱祁钰搁笔起身,说:“不必担忧,宫里已经没有马顺了。”
金英欲言又止,终究跟着朱祁钰走出文华殿,走到左顺门外。
左顺门外的痕迹终究是被清洗干净了,这次守在门外的百官显然也比上次多。场景相似又不同。
说的话,请求的内容,也完全不同。
百官跪在地上,齐诵:“陛下北狩,国家危亡。国有长君,社稷之福。”
“——请郕王殿下登基!”
朱祁钰站在白玉阶上,只看到一片乌压压的黑。他一瞬间有恍惚,他要承担朱家天家的责任了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终究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甚至没忍住,要直接清算正统皇帝!
定了定神,朱祁钰手背在身后,按流程,朗声说道。
“有皇太后在,这件事还是要由皇太后决定!”
这也是皇明祖训的一部分,皇太后是他的嫡母,所以他应该以嫡母的意见为尊。
众位大臣听着,头抬起来,幽幽投向金英。
地点甚至还是左顺门!金英立刻脚底抹油,只留下一句话:“我去和太后娘娘通传!”
。
三辞三让,登基的基本流程。
太后送来诏书的时候,朱祁钰已经做好了挑挑刺,找点理由,完成第三次辞的流程。
但是……太后改了曹鼐学士的稿,大改,意思都变了。
简单来说——
皇帝是辛苦北伐才不小心被逮的,皇帝寄予皇长子的厚望是很高的。所以,要立皇帝做太上皇,立小孩子朱见深做皇太子。而郕王,则是由太上皇口谕认定做的新君,继承的是太上皇的法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