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濯茗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惊喜得人也不累了,一下子欢呼起来:“我们终于走出大山了!”
只见前方景色已经不再是重叠山峦,而是平原,土路,远处还有城墙。
不过那个城墙太远了,以荷濯茗现在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视力去看,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和林青云想要靠双腿走过去,至少还得走两天。
但也有好消息,那就是他们在天黑之前碰到了一个驿站——驿站又破又旧,门口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灯笼,顶上的牌子写着文定驿三个大字。
写了字的牌子也旧旧的,又是草书,字还有点掉色,弄得荷濯茗站在那里看了半天,才分辨出那三个字来。
荷濯茗嘀咕:“虽然是个废弃的地方,不过有房子住总比没房子住好……”
这个驿站看起来这么破,荷濯茗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没有人住的,所以也没打招呼,直接上前用力推开驿站大门,结果迎面看见一个老头子站在门后;荷濯茗吓得跳起来,立刻把木剑对准了他。
老头子也吓了一跳,拿起手里的铁叉对准二人:“你们是什么人?!”
荷濯茗扭头看向林青云,林青云顶着一张无辜和善的笑脸,向荷濯茗歪了歪头。
仍旧不说话。
看来是指望不上哑巴了。
荷濯茗只好自己去面对,硬着头皮道:“我们是来借宿的。”
老头子也满脸警惕,握紧了铁叉,“借宿?这里是官家的驿站,不给普通人住,你们有官职在身吗?”
荷濯茗被问懵了——官职?官家的驿站?不是,这个修仙世界也有政府的吗?
一直沉默寡言的林青云忽然站出来,在自己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块玉牌递给老头。
老头瞥见玉牌上的鹤纹,态度立即变得恭敬起来,双手接过玉牌检视一番,又奉还给林青云:“原来是梨园的乐师,二位请跟我来。”
他弓着佝偻的背做了个请的姿势,荷濯茗感觉稀里糊涂的,下意识又看向林青云,想要他跟自己解释几句。
四目相对,面对荷濯茗求知的视线,林青云弯弯眼眸露出个笑脸,却并不说话。
荷濯茗没有办法,只好先跟着走进去。
驿站内处处都能看出老旧破败,唯一还算干净的就是大堂地板,地面湿漉漉的,显然刚被拖洗过。
老头搓着手解释道:“昨天夜里有一个仙门弟子在此投宿,也不知道他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晚死在了大堂里——不过您放心,地板上的血迹我都已经拖洗干净了,那位仙师的尸首我也给整理好了停在后院,明天一早文县的差役就会过来把他拉走。”
荷濯茗听得大为震惊,不是,为什么这个老爷爷说话的时候可以这么平静啊?在这个世界里死人居然是日常吗!
她忍不住往林青云身边靠了靠,一只手握紧木剑,一只手悄悄拉住林青云衣袖。
林青云垂眼,目光扫过她的手,默默同荷濯茗换了个位置,站在她和老头中间,充当一道沉默的隔离缓冲带。
老头也不在意二人的小动作,十分殷切谄媚的询问林青云:“乐师大人是要先去房间里休息,还是先吃点东西?”
“楼上的三间房都打扫过了,可以直接进去休息。若要在大堂吃饭,我们这有熟的卤牛肉,小老儿自己种的一些白菜,还有杏花酒。”
林青云偏过脸,看向荷濯茗,用眼神示意她拿主意。
荷濯茗想到老头刚说大堂里死过人,便道:“我们要先进房间里休息,吃的可以送到房间里来吗?”
老头:“当然可以——这是靠里两间上房的钥匙,我先去做饭,二位自行上去吧。”
他从腰间取下两把钥匙,交给林青云后便走开了。
到了楼上,果然看见三间房门,都用青铜大锁锁着。
林青云随便拿了一把钥匙递给荷濯茗,荷濯茗却没有接,反问他:“我们各自一间房?”
林青云不觉得这样的分配有什么问题,向荷濯茗点了点头。
荷濯茗一把挽过他胳膊,往下拽了拽——林青云没理解她是什么意思,面露疑惑,身体还立在原地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