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濯茗见状,干脆自己踮起脚来,扒着林青云肩膀,神情严肃,压低声音道:“你没听见刚才那个老爷爷说,驿站里有妖怪吗?昨天晚上有个职业修仙的都死了!”
“按照小说套路,这种时候我们如果分开住,那肯定会有一个人出事……”
她说话时神情严肃,两手并拢在唇边——林青云只感觉到一股热气随着少女轻飘飘的声音拂过耳际。
他根本没听懂荷濯茗在说什么,因为他毕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只是一个木枝人偶,他的思考能力十分有限。
但是在小荷凑近自己说话时,木枝人偶感觉自己体内那为数不多的几滴血在发热。
那股热说不好是小荷吹到他耳边的气息,还是血液沸腾烧起来的热,它们一下子烧透了木枝人偶的皮肤,让它产生了一种自己将要被烧死的错觉。
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木枝人偶不禁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同荷濯茗拉开了距离。
荷濯茗靠着借力的肩膀骤然消失,扑空后踉跄两步,茫然不解:“怎么了?”
木枝人偶垂眸凝视着荷濯茗——它光滑的,没什么思考能力的脑子里,此刻也充满了疑惑。
荷濯茗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担忧,“你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怪怪的,又不说话,像哑巴一样,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她一面说话,一面走近木枝人偶,想要将手背贴到木枝人偶额头上试一试温度。
木枝人偶反应迅速的抓住她手腕,没有让她掌心碰到自己——它向荷濯茗轻轻摇头,把她的手推回去,转身用钥匙打开了就近的一间房门。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木枝人偶用行动表示自己同意了荷濯茗同住一屋的提议。
它想先顺着小荷总归是没有错的。
屋内环境比荷濯茗想象中的要好:桌椅俱全,被褥还算干净,而且床边有两扇窗户。
她蹬掉短靴,爬到床上把窗户推开,发现窗外就是后院。
有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还有个稻草搭的棚子,棚子里面被隔成了两半,一半的地方养着羊,一半的地方则是空的,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
而另外一角停着辆盖了白麻布的手推车。
荷濯茗看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那张白麻布底下盖着的是什么东西——她连忙把窗户关上,挪到床边愁眉苦脸道:“怎么离尸体那么近啊?晚上它会不会变成僵尸,跳上来把我们吃掉?”
木枝人偶站在门边,观察着荷濯茗的一言一行,慢吞吞走过去,学着荷濯茗的模样蹬掉短靴,膝行到窗边,将荷濯茗刚关上的窗户又给推开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完全复刻了荷濯茗,就连推开窗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只是荷濯茗并没有察觉这些行为的诡异——她现在觉得后院停着的那具尸体比较诡异。
她膝行到木枝人偶身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脑袋靠近他的脑袋,悄摸用手指指了下那辆手推车,又很快的,像做贼似的把手缩回来。
好似生怕自己多指一下,就会被那具尸体标记一样。
荷濯茗压低声音:“老爷爷说那是一个仙门中人,修士死了之后变成僵尸是不是会比普通人更强啊?还是说会变成厉鬼?”
木枝人偶根本没有在看窗外,他维持着笑容的脸,长而密的眼睫底下,两颗点墨似的眸子微微转向荷濯茗,好奇又不解的注视着荷濯茗。
荷濯茗自言自语半天,忍不住曲起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木枝人偶:“你也说句话啊。”
她偏过脸,看向木枝人偶——直到她看过来,木枝人偶才跟着把脸转过去,光明正大的同荷濯茗对视,微笑。
他还能保持微笑,但荷濯茗却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木枝人偶,“你……你真的没事吧?一整天都不说话也就算了,干嘛一直这样笑笑笑的——虽然你平时也经常笑是没错啦,但你今天笑得也太……真的有点奇怪唉。”
“你看起来怎么有点像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