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被他这副无赖做派弄得哭笑不得,末了只得叹了口气,认命道:“好——狮郎。”
嗓音清冽,尾音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你且等我片刻,让我安顿好那对兄妹,可好?”
裴施无畏如愿听见那两个字,眸光倏然一亮。
他勾起唇角,笑意直达眼底,周身煞气竟散了个干净,整个人都熨帖起来。
真好听。
他想。
自己的小名,当真是好听得紧。
李系将长枪背回身后,正欲转身往内堂走去,一道稚嫩的嗓音便从正堂内传了出来。
“恩、恩人大侠!”
张谨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妹妹走出正堂,冲李系喊道。
二人面色苍白,眼中余惊未消。
李系注意到张灵身上带伤,大步迎上前去,半蹲下身,温声道:“你们可还好?”
张谨抬眼望向他,目中满是感激与崇拜,却很快又垂下眼帘,尽力平复着语气:“我……我没事,倒是灵儿她受伤了……”
李系颔首,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
张灵额头磕破了一块,血流了半边脸,面色惨白,却仍倔强地咬着唇,强撑着不哭。
李系从背包里取出一只瓷瓶和几条干净的布带,半蹲下身,柔声道:“姑娘额上有伤,我这里有止血的药粉,替你包扎一下,可好?”
张灵抬眼望着他,怔了一瞬,旋即点了点头,水灵灵的猫眼里满是信任。
李系解下腰间水囊,将布带沾湿,轻轻拭去她额上的血迹,再敷上药粉,仔细包扎妥当。
手法娴熟,动作轻柔。
李系第一世弃笔从戎,后常年行伍,故而对包扎伤口之事驾轻就熟。
裴施无畏在一旁瞧着,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包扎妥当后,李系将瓷瓶递给女孩,叮嘱道:“药粉一日一换,伤口切莫沾水。”
张灵认真点头,猫眼亮晶晶的,满是感激。
李系微微一笑,起身站定。
“恩、恩公!”
一旁的张谨忽然开了口。
少年望着李系,目光却不敢久驻,只在那张清俊的面容上停留一瞬,便如受惊的雀鸟般匆匆移开。
白皙的脸颊悄然染上一抹薄红,从颧骨一路蔓延至耳根。
李系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是方才受了惊吓,便放柔了声音:“张公子,怎么了?”
张谨垂下眼帘,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多、多谢恩公救了我和灵儿……”
他顿了顿,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再度抬眸,飞快地觑了李系一眼,“不知恩公名讳是、是……张谨日后定衔环结草,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张灵也郑重道:“大侠,多谢你们杀了董威龙和他作威作福的恶棍手下,替我张家报此灭门之仇!我愿将张家祖传遗宝的所在告知于你,聊表谢意!”
李系微微一笑,温声道:“在下李华洛。至于报恩……我救你们不图回报,你们平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