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究竟吃什么长大的?!
裴施无畏虽非肌肉虬结的筋肉壮汉,却也是实打实壮硕如虎的成年男子。李系自认与他身形相仿,虽极不愿承认,但抱着他走路,当真吃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系总算将这位裴郎君搬进了庙中。
破庙久无人至,四处蛛网横结,落灰满地,瞧着起码荒废了好些年头。
李系将裴施无畏安置在相对干净的角落,从系统里取出一件战令披风垫在他身下,又匆匆捡了些茅草碎木,拢作一堆,生起火来。
庙外,乌云遮月,阴风四起,不多时便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里飞沙素来不喜淋雨,踏着碎步进了破庙,径自霸占了观音座下的位置。神奇的是,它竟还叼着夜戴星的缰绳,将那匹马也一并带了进来。
李系顿时环视边牧训狗。
他望着这两匹有些过于通人性的马,无奈地笑了笑,温声道:“莎莎,夜戴星,你们稍候,待我替裴兄处理好伤口,便给你们添草喂水。”
里飞沙甩了甩尾巴,权作回应。
李系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裴施无畏状态很不好。
额角冷汗涔涔,面色潮红,左臂中箭处血肉模糊,半截断箭仍深埋其中。
李系眼里闪过一丝自责。
这箭,是为救他而挨的。
他半跪下身,在裴施无畏耳畔轻声道:“狮郎,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虽不知昏迷中的人能否听见,但他还是说了。
话落,他取出匕首,置于火上炙烤片刻,又掏出一壶烈酒,将酒液淋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唔!”裴施无畏闷哼一声,眉头紧蹙,身子微微一颤,却始终未曾醒转。
李系手上动作不停。挑肉,拔箭,剜去脓疮腐肉,再洒上上品止血散,最后以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妥当。
处理好伤口,李系又起身给里飞沙和夜戴星添了皇竹草与五莲泉,将倒伏在地的破庙门板扶起,拦在窗前,勉强遮挡住灌入的风雨。
做完这一切,夜已深沉。
他解下身上那件椿山漫的红色外袍铺在地上,靠着墙根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好累。
从风陵渡捣毁镇龙堂,到渡河西行,再到骑马逃离那伙不知来路的追兵……这三日来,他就不曾合眼。
要不是系统和天策心法强化了体魄,他恐怕早就累倒了。
只盼着接下来莫有什么幺蛾子,让他安安稳稳赶路便好。
正当他打算和衣睡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李系蓦地睁眼,侧头望去。
裴施无畏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他连忙起身,探手覆上对方额头。
好烫。
裴施无畏面色仍带着那抹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却抖如筛糠,连牙关都在上下打战。明明周身热得烫手,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喊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