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突然意识到,裴施无畏身上的衣衫早在先前纵马狂奔时被冷汗浸透,此刻贴在身上,湿冷黏腻。
穿着湿衣捂汗,乃是大忌。
他一拍额头,暗骂自己当真是累糊涂了,竟忘了这一茬。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俯身便去解裴施无畏的衣带。
所幸这人素来喜着单衣,衣饰并不繁琐。腰带一松,衣襟便敞了开来。
李系手指触上那片滚烫的肌肤,动作微微一顿。
他垂眸,将湿透的单衣褪下,裴施无畏精壮的身躯便这般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他眼前。
火光明灭,在那小麦色的肌肤上投下跃动的光影。
李系的目光不自觉地顿住了。
胸膛宽阔厚实,胸肌饱满隆起,顺着中线往下,是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肌理如刀刻斧凿,一路延伸至腰腹,收束成两道流畅的人鱼线,斜斜没入腰带之下。
裴施无畏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壮得恰到好处,蕴着蓬勃的力量与野性。
李系喉结微微一动。
他移开目光,却又鬼使神差地瞥了回去。
……靠,这哥们儿怎么练的,每一块都这么大。
然而细看之下,那蜜色肌肤之上,竟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疤。
刀痕,箭疮,新伤叠着旧伤,纵横交错。
李系眸色渐深,眉头微蹙。
若非亲眼所见,只凭这一身伤疤,他定会以为眼前人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而非那个恣意张狂、金尊玉贵的红衣郎。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裴施无畏侧颈:微弱的火光下,那人左耳耳垂上,竟有一个小小的孔洞。
是耳洞,却未见耳环。
是忘了佩戴,还是有意遮掩?
李系微微眯起眼。
裴施无畏,你究竟是什么人?
“冷……好冷……”
一声呢喃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施无畏蜷缩在披风上,牙齿止不住地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双眼紧闭,唇色泛白,身子抖得厉害,口中只一个劲地喊冷。
李系敛了神思,转身将柴火拨得更旺些。
然而火烧得再旺,裴施无畏依旧抖如筛糠,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幼狮,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咽。
李系看他这副模样,心下一软。
归根结底,这一箭还是替他挨的。若非裴郎舍身相护,此刻躺在这里的人,便该是他李系了。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手指探向自己的衣带,一扯,内衬的系带便松了开来。
他俯身,将裴施无畏捞起,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