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如一条柔顺的水蛇,缓缓攀附上来,依偎进他怀中。
她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胸膛,缱绻地游移,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讨好。
李系浑身一僵。
下一瞬,他猛地按住她的肩头,将人一把推开。
“姑娘!你做甚!”
他伸手挡在身前,耳根泛红。
哑女怔了怔,又长又密的睫羽轻颤。她眼神闪烁,面上浮起一丝失落,抿了抿唇,却并未退缩,反而膝行向前,主动将脸颊贴上了他挡在身前的手掌。
女子温热细腻肌肤的触感自手心传来。
李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第一世克死两任未婚妻、上一世大学追crush失败、工作后网恋奔现被鸽,实际零段感情经历的他,哪见过这阵仗?
见他不再躲闪,哑女胆子愈发大了。她又往前凑了几分,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动作。
李系:……
!!
看清哑女的手势后,他猛地瞪大双眼,面色涨红,手脚并用地往后连退数步,险些撞上身后的墙。
“你你你你你——”
“不可!男女授受不亲!要洁身自爱!”
裴施无畏在一旁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华洛兄,你怎么比大姑娘还大姑娘?”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寻常男子求之不得,怎么到了你这儿,反倒像是人家姑娘在逼良为娼?”
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莫非——你不行?”
“你才不行!”李系怒而反驳道。
big胆!竟然敢质疑他作为雄性的生育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窘迫,正色道:“而且,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裴施无畏挑眉:“那是甚么问题?”
哑女亦抬眸望来,满眼困惑。
李系轻咳一声,目光坦然地与哑女对视:“姑娘,我不曾向你透露姓名,亦不知你姓甚名谁。你我萍水相逢,既无情谊,更非两情相悦,如何能行此事?”
此言一出,裴施无畏与哑女皆是一愣。
裴施无畏面露不解:“两情相悦与露水情缘,有何冲突?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本就是人之常情。”
哑女亦轻轻点头,眸中满是茫然。
在她看来,她不过是以身报恩,天经地义。这与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有何干系?
李系看着二人如出一辙的反应,不由揉了揉眉心。
他忘了,大燕这种古代是这样的。
女子以色侍人、以身酬恩,司空见惯;男子纵情声色、处处留情,更是稀松平常,无人会觉不妥。便是正经的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婚夫妇在洞房之前从未谋面者,比比皆是。
他这种将“两情相悦”、“忠贞不渝”奉为圭臬的人才是少有的怪胎。
李系沉默片刻,正色道:“我要的,是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白首不离。”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露水情缘,非我所求。”
裴施无畏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拍着膝盖笑出了声:“得了吧,华洛兄!”
他杯中酒一口干了,起身拍了拍衣摆,一脸了然地挑眉:“什么弱水三千、白首不离——我看你分明是嫌我在这儿碍眼,不方便行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