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小姐与陛下一同长大,贵比公主,极受先帝宠爱,甚至于亲自赐婚,只可惜……”
赵承忠不再说下去,只咂咂舌道,“这般贵人你能见一次已是撞了大运,不过商谢两家即将结亲,待谢小将军回京便会大婚,到那时你小子还能沾点主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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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殿西稍间,内侍宫女们捧着食盒、碗碟,踩着碎步来回穿梭,静得只听得见裙裾扫过金砖的沙沙声。
三折青玉屏风后的罗汉榻上,商璃托腮坐在紫檀案几边,茶香如云雾般袅袅散开,似有若无遮起她倦怠的眉眼。
几个宫女端来食盘,奉上茶瓯,恭敬道:“商小姐,请用茶。”
群玉扫了眼低眉顺眼的几人,问:“看着面生,像是太清殿新进的宫女,可知晓小姐的喜好?”
宫女口齿伶俐:“知晓的,茶是今秋江南岁贡的阳羡雪芽,加了煮沸的牛乳同调;点心是枣泥酥和茯苓糕,一样八块,盛在嵌着银丝的白玉盘里。”
群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下去吧。”
殿内地龙烧得暖热,商璃竟有些昏昏欲睡,饮了口茶提了下精神,侧首问:“什么时辰了?”
群玉道:“戌时一刻了,小姐。”
商璃不耐地点了点额角。
群玉绕到她身后,替她揉摁起太阳穴。
“小姐莫急,此回绛门关大捷,陛下着宫内赐宴犒赏三军,属实难得空。若是赵公公回禀不及,小姐就再等等,明日再进宫也不迟。”
“犒赏三军?”
商璃细眉轻拢,将刚拿起的枣泥酥又扔回了盘中。
“我倒想问问他,绛门关一战的将帅都已回京,为何偏偏照生哥哥另有军务?这庆功宴没有照生哥哥,开的又有什么意义?”
殿内宫侍皆提心吊胆起来。
敢在太清殿编排圣上的,也就只有这位金尊玉贵的商大小姐了。奈何她敢说他们也不敢听,只能将头埋进地里,祈祷着贵人能早点消气。
榻上的少女身姿窈窕又不失丰润,绸缎般的乌发顺着肩颈垂落。一张鹅蛋脸白净清丽,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黛。
只是面上带着嗔怒,令人望而却步。
群玉垂首:“小姐息怒。”
臂钏叮铃脆响,商璃拾起茶盏,轻垂鸦睫,浅抿了口茶。
有这满盈的茶香在,殿内气氛缓和许多。商璃想起些什么,看着茶水中的倒影出了神。
若非情势实在紧急,她也不愿进宫折腾一趟,就为了见裴无烬。
从前斗不过他也就罢了,她都要成亲了,以为从此便能与他相安无事,结果未婚夫还在他手掌心。
裴无烬此人,阿耶与她说起过无数次。
“要论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还要属当今圣上。”
阿耶捋着胡子,从谢照生提到裴无烬,眸中浮起不加掩饰的欣慰与赞赏。
“三年前绛门关一战,记得陛下才十七的年岁,就主动请缨带兵出征,一人抵千骑,千里奔袭击退边境蛮夷,夺回雍台十四州,定胜绛门关……啧啧,你不知有多风光,这才是真正的少年枭雄啊。”
商璃靠在阿耶肩膀上,撇着嘴道:“……也就只会打仗了。”
“那可不止,”阿耶笑着回忆,“陛下还是三皇子时,可是国子监最刻苦的学子,多年伏案苦读,手不释卷,如今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日后必定是一代明君。”
其实这些不用说,商璃亲眼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