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时得先帝欢心,时常入宫与公主作伴,见到最多时候的裴无烬,便是在读书练武。
在世人眼中,裴无烬是无可挑剔的新君,但她就想不通,堂堂帝王为何处处与她较劲。
昨日扣了她的书画,今日折了她的梅花,如今就连她的婚事,他都要横插一脚不肯放过。
在她与谢家定亲前,阿耶郑重问过她:“阿璃可真想好了?不做母仪天下的皇后,要做谢家子的妻?”
那时的商璃斩钉截铁,说谢照生在她眼中,比皇后之位要宝贵得多。
现在的她依旧如此想。
要她嫁给裴无烬?那不就是让她羊入虎口吗!
皇后之位且不说能不能保住,单单他日后的三宫六院,就够她生一辈子气。
“小姐,赵公公来了。”
她神游时,赵承忠已然见过礼,神色有些不安。
商璃倚靠在迎枕上,启唇:“陛下怎么说?”
赵承忠埋着脑袋道:“陛下说,晚些时候他倒是有空,但若商小姐是为了谢小将军的事而来,就……就……”
商璃蹙眉:“就什么?”
赵承忠咬咬牙说完:“……就立刻出宫,往后半旬也不得再求见陛下。”
群玉听得心惊,小心翼翼瞥了眼自家小姐,不出所料,那点浅浅的笑意慢慢敛去,颊边的梨涡也看不见了。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可算是冷静下来了。
除了压着茶盏的指尖些许泛白外,无人能看出她此时是喜是怒。
商璃没有言语,缓缓用茶盖拨了拨茶水。
殿内几乎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刻意收着呼吸声,唯恐再触怒了明显在气头上的贵人。
“好,有劳公公了。”
赵承忠还以为又会挨顿数落,闻言诧异抬头,少女竟笑得格外温柔:“我会在宫门下钥前出宫,公公有事就先忙吧。”
待赵承忠感激涕零离开,商璃抿直了唇线。
她就知道,裴无烬是故意的,不然也不会心虚到不敢见她!
换做一载前,裴无烬尚未御极,她必得亲自去跟他讨个说法的。
但,今夕不同往日。
她方才已经尽力隐忍脾气了。
她与裴无烬的私怨是一回事,她身为承阳侯府大小姐,得顾及商氏一族的颜面又是一回事。
可不能因为裴无烬,再让她落得个跋扈的名声。
“小姐……”
群玉跟在商璃身边已有数年,最是清楚自家小姐的脾性。
商璃作势起身,她伸手搀住,担忧问:“小姐,你没事吧?”
商璃拿起块枣泥酥,面无表情咬了一口:“我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