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悬在了枣泥酥上方。
商璃顿了顿,继续:“我身为承阳侯之女,更应该以身作则,所以婚事……婚事……”
她忽然愣住了神。
裴无烬拾起了一块枣泥酥!
本没什么好惊讶的,但那块,恰巧是她咬过的!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指骨分明的手,将残损的枣泥酥掌握其中,在她含着“婚事”二字不上不下时,正正好好咬准了她的齿痕。
尝味,抬眼,挑衅似的,与她四目相接。
“婚事怎么了?”
还若无其事地问她话。
商璃只觉浑身热血直往头顶上涌,烧得她羞愤欲死。
她半晌憋出了句“不知道”,倏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早已淡去的甜腻枣香,好似又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瞎了吗,连那样明显的咬痕都看不出!
慢慢冷静下来后,商璃便对刚才的意外有了定论。
裴无烬是瞎了,没看见那块枣泥酥有人咬过,她也没来得及提醒,才会酿下这等大祸。
但……
她为什么要提醒?
他这般对她,对她的未婚夫君,就当是上天给他的一个小惩罚好了,谁让他……非要跟她一样爱吃枣泥酥。
他们的口味出乎意料的很相近。
因此也发生过糕点前脚被先帝赐她手中,后脚被裴无烬一网打尽的惨痛往事。
她不过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已。
想明白了,商璃转回身挺直了腰板:“还请陛下能给我一个说法。”
裴无烬面不改色地放回了糕点,用丝帕擦净手指上的碎屑,起身。
“如果我说,是谢照生自请带兵镇守定兴的,你信不信?”
商璃坚定摇头:“不信。”
出征前,谢照生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她哭,说遗憾没能与她成亲后再走,她相信他定更盼望大婚。
“我还说,五日后谢照生便会回京,但他不曾暴露行踪,也未曾与你通过书信,是因为他要去寻个见不得光的密友。”
商璃狐疑看他:“怎么可能,陛下可别诓我。”
但裴无烬的眼神她很熟悉,他不会在这时候说谎。
冷漠,又有着睥睨天下的骄矜。
“你亲眼去看看不就行了?”
裴无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当然,我们也可以打个赌,若我输了,随你处置。”
商璃不甘示弱:“无中生有的东西,我为何要跟着陛下空口污蔑自己的未婚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