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看着他的神情,恍惚想到了谢家谋逆前,她在宫中与裴无烬的争执。
——生气到,想立刻赐死谢照生。
与如今一般无二。
将上位者的不怒自威,与生杀予夺诠释的淋漓尽致。
他拿这样的话术吓她的时候不在少数,但只有这两次,她没法故作轻松。
有那么一刻,商璃甚至觉得,这才是裴无烬身为帝王的本性。
想想也是。
他十七岁便拼杀于战场,从冷宫里不受待见的三皇子一步一步走到权力之巅,若没点心计城府怎能顺诏登基,怎能坐稳皇位。
杀两个人,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道圣旨的事。
商璃吞了吞口水,掩饰着心底一丝慌乱,道:“哦,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当个皇后嘛。”
裴无烬挑了挑眉:“你答应了?”
不答应连命都没了。
但商璃还是不想这么卑微地服软:“这对我来说简简单单,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我们要约法三章!”
……
晌午的景阳宫,静得能听到风拂廊檐的簌簌声响。
殿内少女伏案挥笔,少年天子百无聊赖倚在她身后的博古架上,翻过一页手中的《治水论》。
一派岁月静好的风景,在他们之间可谓千载难逢。
一炷香燃尽,商璃放下手中的狼毫笔。
她直起身来,捧起她洋洋洒洒写满的白宣,认认真真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裴无烬垂眼看她勾勾划划略显凌乱的字迹。
“想好了?”
商璃又纠正了几个写得不那么清晰的字,打结的眉头松开些许:“想好了。”
裴无烬:“你说。”
商璃清清嗓子,扬声念出白宣上准备好的措辞:“商璃与裴无烬成亲必须遵守的约定,有以下三条。”
“第一,我虽然答应了你,但不意味着马上要与你成亲,婚事繁琐,可急不得这一时。”
“第二,这段时日要对所有人保密,我可不想节外生枝。”
裴无烬都没反对:“第三是什么?”
商璃:“第三,最重要的就是……”
“我不会心悦于你,你也绝不可以喜欢上我。”
她忍不住将白宣攥得皱巴巴的。
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会与裴无烬说起“心悦”二字。
很快她就后悔了。
裴无烬肯定会笑她自作多情的。
但那人道:“万一做不到怎么办?”
商璃扭头看他:“怎么会做不到,我肯定是不会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