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
他朝她俯身,用银珠编起的一束乌发悬落他们之间,晃得商璃迷了眼,“我心悦于你。”
突然靠近的一张俊脸,商璃蓦地被他锁住。
他说心悦于她。
心悦于她。
不对不对,是阴谋是陷阱是诡计是他的玩笑话!
商璃严词厉色道:“我连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你。”
“……”
裴无烬审视着她的神情,把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而后噙起笑:“你别这样想就行了。”
还好,她没上当。
商璃叹自己终于吃一堑长一智了,满意转回身去:“你放心,我是不会这么想的,你也最好别这么想我。”
敲定了约法三章的内容,商璃不忘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小时候见阿兄就是如此与人作赌斗蛐蛐的,要签上名姓,才不会让人随便反悔。
这个……嗯……应该和斗蛐蛐也差不多吧?
商璃将狼毫笔递给裴无烬:“喏,就写在这里。”
她指尖按在她名姓右边的地方。
裴无烬毫不犹豫写下。
写完商璃拿在手里看,确实没出什么差错,美中不足就是他们的名字挨得太近了些。
她对规矩一向比较苛刻。
现在重新写一份也不太好,万一裴无烬中途反悔就前功尽弃了。
商璃把白宣折了三折,倏然停住。
“你的私章呢?”
裴无烬疑惑:“要那个做什么?”
商璃说得头头是道:“你想呀,寻常人之间的约定有这个足矣,但你是天子,与天子的约定可不能马虎,加盖你的私章更正式些。”
他之前给她的回信上,也有那个漂亮的朱红小玺。
“你的私章应该是在你的寝殿,要不让宫人去拿一下,很快就能拿来。”
“不用那么麻烦。”
商璃放在案上的手被他轻轻牵起,宽袖垂落,露出她一小截细嫩的藕臂。
因女使衣装太过单薄的缘故,她的手冰凉如雪,却在他指腹与掌心贴近的地方,冰雪消融。
手背扑来一层温热的气息。
少年帝王垂首敛目,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商璃呆滞地忘了动作:“什么……?”
“口谕。”
……
偏殿殿门紧闭,商琢玉被拦在宫外,只能热锅上的蚂蚁般干等着。
在确定妹妹毫发无伤之前,他是不可能离开半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