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调查员,您这是……”
芸娘瞳孔微缩,声音里带上了不解。
“嘘。”
姬左道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对著近在咫尺的芸娘,缓缓地、悠长地,吐出了一口浓浓的、带著怪味的青色烟圈。
烟圈不偏不倚,正好糊了芸娘一脸。
芸娘猝不及防,被呛得眉头紧蹙,眼底怒意翻腾,却硬是忍住了。
紧接著,姬左道將沾满药粉的手指,隨意地在芸娘那件价值不菲的墨绿色丝绒旗袍前襟上,擦了擦,留下一道刺眼的污痕。
然后,他又拈起第二颗丹药——蛟龙胆。
“啪。”
捏碎。
吐烟。
擦手。
第三颗,合欢丹。
“啪。”
捏碎。
吐烟。
擦手。
……
他就这样,一颗,一颗,又一颗。
不紧不慢,旁若无人。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大堂里,如同一声声敲在合欢宗眾人心头的丧钟。
每一声“啪”,都让她们的心往下沉一分,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眼中的惊恐和杀意,则凝聚一分。
芸娘站在原地,旗袍前襟早已是污跡斑斑,精心打理的髮髻也被烟气繚绕得有些散乱。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愤怒、隱忍,逐渐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终於,托盘里最后一颗丹药,也在姬左道指间化为齏粉,被他隨手抹在芸娘的肩膀上。
姬左道拍了拍手,掸掉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重新拿起那支翡翠烟杆,深深地、满足地吸了一口。
他甚至还有閒心,从旁边矮几上的果盘里,抓了把看起来最贵的点心。
先递给旁边一直安静看著的七七:“七七,尝尝这个,甜不甜?”
又丟了几块给脚边的狗爷:“狗爷,你的。”
七七小口咬著点心,感觉哥哥投餵的点心里还有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眨了眨眼。
狗爷则嚼得咔嚓作响,瞥了眼姬左道手里的翡翠烟杆,嘴角咧了咧。
姬左道靠回贵妃榻柔软的靠背,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惨白、紧绷、或怒或惧的脸,最后,落回面前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强撑著的芸娘身上。
“芸娘啊……”
“这不对啊。”
“这,不是我要的丹药。”
芸娘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却依旧带著最后的试探和偽装:
“姬调查员,您说笑了,这就是我们这里所有的助兴丹药了。不知您要的,到底是哪种?”
姬左道闻言,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思考。
他弹了弹菸灰,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年轻而锐利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