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林宛瑜回忆起过往,那是在他脑海里镌刻最深的记忆。
林宛瑜的笑容里也染了点泪:“是啊,你那时候还不肯吃。”
戏班子是草台班子,师父是倔驴脾气,不怎么会爱趋炎附势那一套。
但唱戏的如果不拜码头,不唱堂会,只靠着走街串巷天桥卖艺,根本赚不到几个钱。
他们各处奔波,穷困潦倒。
什么苦都吃过。
师兄弟们多,大师姐是女孩子,小师弟才几岁,总有比他更需要照顾的人。
赵福生是最像师父的那个,也是最懂事儿的那个。
她提起来,赵福生的脸上满是怀念的笑:“我哪儿是不肯吃,只是觉得,总不能都饿死吧?”
最开始在土地庙里借宿,后来有了点小小的积蓄,租的小院子也是下九流们的住所。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可到底勉强能安身立命。
他们也能填饱了肚子。
然而就算是那样的环境,冬日里也能隔三差五见死人。
有饿死的,有被打死的,还有不明不白死的。
能活着,可太难得了。
但即便如此,有些东西,依旧是不能丢的。
比如师父。
小的时候不理解,总觉得师父放着福气不享好傻,后来才知道,那是骨气。
不管是男是女,总要顶天立地。
师父唱了一辈子的奸臣,骨子里却是宁折不弯的好汉。
“只是脾气差了点。”
赵福生又笑:“但他在你面前是温柔的。”
林宛瑜也点了点头:“可不么,他后来……葬在何处了?”
上辈子,师父去的早,他们四处筹措,才勉强买了一口薄棺,将师父安葬了。
只是今生她寻过去时,却发现,那里早就变了模样。
四处都是高楼大厦,不见往日情形。
更遑论故人坟茔。
赵福生的笑容敛住。
许久才说:“……被挖了,我后来,把坟茔迁到了我家。”
林宛瑜手指蜷缩,问:“盗墓的?”
赵福生点了点头。
“……是。”
后来林宛瑜发迹之后,曾经给师父修缮过坟茔,陪葬品也重新更换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