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茉说完,带着外甥一起跪地叩头,深深伏在地上。
殿中一片死寂,博宁侯得了爵位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提过请封世子的事情,不知是不在意,还是忘了。
毅哥儿怯生生抬起头,四处张望,发现大人们面色严肃,全都居高临下看着他,像庙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雕塑。
毅哥儿一哆嗦,下意识往熟悉亲近的小姨身上靠,问:“小姨,世子是什么?”
“世子是朝廷承认的博宁侯继承人,你母亲是博宁侯原配夫人,你是嫡长子,册封了世子,以后大家就都知道你是谁。”李茉抚摸着外甥的脑袋,温柔解释。
皇后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殿外的通传声解救了她。
众人起身恭迎皇帝到来,李茉和高毅本就跪在地上,李茉拉着他不让他起身重新行礼,果然引起皇帝注意。
“这是怎么了?”
李茉抢答:“皇后娘娘与臣女说起大姐姐,心中悲痛。娘娘说的对,我大姐姐在世间留下的骨血就这三个孩子,因此正说请封毅哥儿为博宁侯世子的事情。”
“哦,这事儿,应有之义,回头让老高上个折子就是。”皇帝随口应下,根本没看皇后僵硬的脸色。皇帝心里对妻舅很满意,对他的儿子自然爱屋及乌,他认为,皇后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姑姑肯定是愿意的,这才让李茉来敲边鼓。
“谢陛下恩典!”李茉大礼谢过,连忙教毅哥儿:“快,快谢过陛下大恩。”
毅哥儿懵懵懂懂,没人教过他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只能跟着小姨教的谢过。
皇帝大手一挥,“小孩子家家,不必多礼,朕还是你姑父呢。”
李茉牵着毅哥儿起身,喜极而泣,不断拉着他的手道:“太好了,太好了。”又把两个外甥女拢到身边,牵着手查看衣服,问吃得香不香,睡得好不好。亲近之情,溢于言表。
如此亲近,为何之前不过府探望呢?
其中隐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世子夫人惊怒过后,也反应过来,皇后这是在给两家婚事下蛆呢,心中不满依旧,可也按捺不表,准备再看看。
皇帝过来,也是表达对两家婚事的欢喜支持,亲自垂询,又赐下玉如意,致力于把这桩婚事打造成弥合新旧的典范。
告退的时候,李茉拉着外甥、外甥女依依不舍,不停叮嘱:“好好吃饭,不要挑食,按时睡觉。跟着先生好生读书,若遇什么困难,便去东大街帽儿巷找小姨,知道吗?街上闲汉,给他三文钱,就能来找外公外婆、舅舅小姨,记住了吗?”
“记住了。”毅哥儿狠狠点头。
皇后又不甘寂寞出声:“二丫头记挂孩子,经常上门就是,何必……”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李茉知道皇后没说出口的是什么,面上只道:“臣女待嫁之身,需在家中备嫁,待日后成亲了,定接外甥、外甥女到家中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