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放说第一遍的时候,明显有位评委老师看过来了,也只是看过一眼。
现场环境有些嘈杂,祁放又连着说了两遍,观众的目光被他吸引后,逐渐静了场,台上的评委老师不得不听他说了一遍。
有位坐在最后排的观众,听不清祁放说的话,又怕吃瓜吃不到热乎的,扯着嗓子吆喝:“给小帅哥递个麦,这后面都听不清啊,这么大的活动场,大大方方的,给小帅哥递个麦!”
他这一声吆喝,耳朵不好使的,怕凑不上热闹的,还有瞎凑热闹的,全都跟着搅和。
主持那边骑虎难下,跟评审老师小声说了两句,找工作人员给祁放送麦克风。
工作人员塞过话筒就走,祁放拍了下,根本没声。
付轻屿脑袋里想得太多,手上自然拿过祁放的麦克风。她见过的话筒,没有几百也有几十,调整开关后,又递回去。
直到祁放接过话筒,付轻屿都没想清楚自己做的对不对。
这种活动,不管怎么讲,解释权在主办方手里,只要脸皮够厚,死咬不放,顶多就是被指摘两句的事。再瞧主办方的架势,多半是想干完这票就跑。
付轻屿听祁放又问了一遍,心跟着提起来。比赛确实不公,但这种形势下,一个人对对峙赛制结构、评委、主办方和席上观众……
几乎没胜算。
台上的人不会低头,台下的人多数是看热闹,最好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拿点补偿奖金。
付轻屿知道,这不是祁放想要的。
有些事上,祁放好像太理想化,带着没被生活磨平的那股劲横冲直撞,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出来。或许他今天站起来,是觉得做错了就要道歉,就要给个解释,可现实中太多弯弯绕绕,对抗到最后,惹一身灰,全身而退都难。
台上的声音从主持人换到评委,付轻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想,如果是她的话,或者是在社会磨炼过几年的人,大多会选择不站上那把椅子,而是躲进更舒适的道路,放过自己,何必呢?结果就那样,何必再惹一身伤呢?
可笑的是,祁放站起来的那一刻,付轻屿真心想要他赢,心底那种嘶声力竭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压不住。她甚至感觉,她比祁放更想赢下这场对峙。
评委老师给的第一条解释,水准不够,没达到主办方的要求。付轻屿不知道评委拿谁举的例子,只听台下的画手一片唏嘘。
祁放握着麦克风,手也有点抖,但气势还在,既然站起来了,就得说痛快。
“首先,老师举例的作品是画家研磨一个月画出来的。其次,比赛规定42小时作画,我们拿到主题到放笔,都不超过一周。
主办方和各位老师,你们不觉得这个‘标准’有些不合理吗?”
方才解释的评委老师笑了下,“我就是举个例子,一周能画出这个水准的人,也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