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降临,他们跋涉了一路,不出所料,离上京城门十里,队伍停了下来。
骤然,唰的一声,银光乍现,白花花的大刀蓦然映入眼帘,那些官兵全然换了副嘴脸,锋利的刀刃指着被困住的百姓,刀身上渗出的寒气如条条毒蛇吐露着芯子。
“这……这……官爷,这是作何?”
为首的官兵似乎终于不用再忍了,吼道:“全给我抱头蹲下!”
百姓哪承受得住这架势,纷纷蹲下,头都不敢抬起丝毫。他们被扣上手铐脚铐,用黑麻袋蒙住脑袋,李净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觉被人驱赶着上了一辆车。
她坐在角落,伸手摸了摸,这车像是笼子,若她没猜错,这应当是一辆刑车,笼子内很是拥挤。那些官兵也十分谨慎,一句话也不曾说过,一路上只能听见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耳边接连传来痛苦的喘息和吼叫。有人将她头上的黑麻袋扯下,一阵强光刺向李净的眼,她眯着眼缓了一会,睁开了眼睛。
此处不知是何地,四面皆是由土墙环绕,火烛为灯,橙黄一片。到处放着大大小小的笼子,里面关着人,有人坐着,有人瘫着,有人躺着,亦有人像发疯一般,歇斯底里地抓狂吼叫。
李净一众人被人关进笼子,那个发疯的人就被单独关在她对面那个笼子,李净仔细端详他,那人神情异常痛苦,在地上扭曲成一团。忽然来了个人,似乎是被吵得不行,往那人的笼子丢了一包粉末状的东西。
那人一见,眼睛霎时冒出绿光,几乎是扑上去。
“那是什么?”秦二低语问道。
李净见那个人双颊红晕,随之哭笑交错,她暗自打量着四周,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对秦二道:“像是五石散。”
而且并非是普通的五石散。
“今晚上头需要几个人?”李净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
有人回复:“不急,今日来了新货,大人要亲自来一趟。”
李净一听,今晚掌事的人要来,见那两人往里面走,她便挪动身子靠前,侧耳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奈何笼子里的百姓皆害怕得哭了起来,实在听不清。
她脸色凝重,这个地方不小,四周还通有密道,此等规模,非一人可做到,而如此轻车熟路,有条不紊,可见行事已久。
“闭嘴,全都给我闭嘴!别哭了!惊扰了大人,我杀了你们!”忽然一个身着便衣的侍卫过来冲他们嚷道。
他一拔刀,笼子里的百姓顿时止住了声。
“别吓着他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至耳畔,“吓坏了,怎么用?”
李净心一跳,抬眼,那人一身暗红长袍,在烛光映照下宛若鲜血。
她一眼认出,是朱梓宣。
李净悄然缩回笼子最里面,试图前面的人能遮住她的脸。
朱梓宣朝新来的笼子徐徐走来,站在笼子前一动不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在轻点人数。
他皱眉,轻“啧”了一声,语气颇有不满:“人这么少?”
那侍卫一脸为难,回道:“回大人,听送人的官差说,此次回京的人少,大多去往别地的人,半路都杀了……是属下办事不力!”
李净紧埋着头,听着他们的谈话。
朱梓宣无奈叹了口气:“杀了便杀了,些许条贱命罢了,你倒也不必自责。”
侍卫一脸动容,就差感动的痛哭流涕,不停歇地拍着朱梓宣的马屁。
朱梓宣脸上笑意快要挂不住,语气却有一丝责备:“好了,将这些人给梁姑娘送去。”
“是。”
朱梓宣先行走在前头,侍卫蹲下开了笼子的锁,催促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