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柳砚翻身下马,数日以来,令他辗转反侧的人此刻就出现在他眼前,他看着她,面色瞬间凝滞,连带着呼吸也变浅了。
女子狼狈极了,满身的血污不堪入目,拖着条伤腿,似乎疼得已然麻木,在她脸上一丝神情也看不出。
直到她看到了他。
柳砚几乎是跑过去的,什么礼仪教养,端正守节他都不顾了,他抱住李净,见她脸上的伤,衣衫上大片大片的血花,和血肉模糊的双手。
长影此时赶来,目光所及皆是李净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红,他惊讶道:“大人?”
柳砚褪下身上的外袍,拢在李净身上,将人轻松抱起,这才移开了目光,抬眼轻扫一眼那些侍卫,他轻声道:“手脚干净些,一个不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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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书房。
白朗看完信上内容,不紧不慢将其折叠起,放在一旁烛灯上,火苗很快攀附上信纸,肆跃摇曳。待信纸被烧得只留一角,白纸墨字都成了一堆灰烬,他才收手。
“父亲。”门外传来三两下敲门声。
白朗听到声音:“进。”
白无秦推门而进,关上门,朝白朗行了拜礼,问道:“父亲找我何事?”
白朗拿丝帕擦着手,眼皮也没抬一下:“朱梓宣来信说,今夜,他那儿逃了个人出来。”
“派出去的侍卫,一个都没回来,尸首都没寻到。”
白无秦心中无甚波澜,却佯装惊讶:“如此离奇,不过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哪有这般能耐?”
白朗忽然冷笑,他总算抬起眼,看着白无秦,眉眼舒展开,他语气缓和起来:“好儿子。”
白无秦眼皮微跳:“父亲,需要我做什么?”
“李净这样的人物你都杀得,想必,找个人不难吧?”
白无秦垂下眼,他神色木然,不知在想什么,半响,他才试着询问出口,带着犹豫以及恳求:
"父亲,姨娘近来病状越来越严重,可否让她搬出偏院……"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白朗打断:“便看你此事办得如何了。”
……
次日,晨光熹微。
李净醒来,她睁开眼缓缓坐起,双手已被人包扎好,除了手疼腿疼,浑身没什么不适,她风餐露宿多日,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你醒了。”年轻男子端着汤药徐徐走进来。
柳砚坐到李净床边,将药放下,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盯着她。
李净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她想说什么,牵扯到嘴角的伤,疼得她吸了口气。见柳砚仍然缄默,眼神一刻也不曾从她身上挪开,李净被他看得脸热。
她很是疑惑,举起双手轻摸了摸自己的脸,迟疑着问出口:“我难道……破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