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砚摇头,一言不发握住她的手腕,小心谨慎检查着。
李净实在承受不住他的沉默,耷拉着眉梢,道:“柳——大——人,您到底怎么了?”
检查完她的手,他又端起那碗药,吹了吹,拿着汤匙递到她嘴边,他终于出声:“喝药。”
李净闭紧嘴,偏过头,执意要他说个所以然来。柳砚不动,保持着喂她药的姿势,李净没有办法,她转过头来,道:“我自己来。”
说着,她就要接过碗,奈何手上疼得使不上力,若不是柳砚掌着,那碗汤药怕是洒了。
她放弃了,任由柳砚喂她。她低眸,柳砚喂她,她便张嘴喝,两人相顾无言。
“对不起。”
“嗯?”李净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愣住。
柳砚神情淡淡的,说的话却一字一字砸在李净心里:“我不该让你一人冒险。”
“你聪慧,冷静,遇事临危不乱,化险为夷,我虽信你,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其他可怕的事。”
李净嘴里喊着药,一时忘了吞咽,莫名其妙,只觉得眼热。
“虽然这时说这些已经晚了……”柳砚止住,似是在极力克制,“但是李净,我也是人,也有害怕的事……”
话语卡在喉中,李净忽然抱住他,双手无法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抚,她就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紧紧地贴住他。
柳砚垂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的后怕在肆意升起的心跳声中四处逃窜,他抬手小心翼翼搂住她的腰,不敢用力,亦不愿松手。
……
天下起了雨,李净半靠在床榻,柳砚坐在她面前。她把这一路经历的所有事以及朱梓宣暗地私抓百姓试药的事情告诉了柳砚。
李净暗叹口气,她语气很是轻快:“你说的没错,白无秦去青州,就是为了杀我。”
柳砚一时欲言又止,她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之人,我从不欠他,他既对我下了手,便不再是我的朋友。”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柳砚问道。
“目前来看,我们需要等一个人,他还在那地室里。”李净仔细想着,在脑海中梳理了整下个事的筋络,她道:“你还记得拿盒‘醉蝶’么?”
柳砚颔首。在青州,黄坤给的那盒特质五石散,名为“醉蝶”。
李净接着道:“我们先是在朱梓宣府里发现端倪的红箱,再是青州知州吴祥远借新政之噱头,欺压百姓,官官勾结以敛财,小到吃朝廷空饷,大到欺上瞒下,私自重赋以贪税银。”
“他们怕走漏风声,私自逃出青州的百姓基本无一生还,而所谓护民出城的官兵队伍,只是替朱梓宣送人头罢了。”
柳砚脸色凝重,道:“前段时日,派出去的人来信,已找到朱梓宣藏尸之地,于城郊的一处庄子,那红箱大抵是朱梓宣运尸的工具,他们研制奇效五石散,会用到活人实验。”
李净微诧,“那他为何要从他自己的府邸上运出,如此打草惊蛇。而且那个试验处埋于深土之下,又在城外,根本犯不着进城。”
柳砚一时陷入了沉思。
如今,李净身死的流言在朝中四起,倒是给了她暗中行事的方便。想到这,李净直起身,对他道:“明日,我要进宫面圣,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你可否帮我?”
柳砚看向她,点了点头。
“张先生那里,你要他知道你回来了吗?”他道,“听闻你的消息后,他挺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