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角落中站着一人,他手中的灯笼灯芯已被雨雪浇灭,见前方相贴的二人,惊愕地张了张嘴。
小六抑制住想出声的欲望,两个男人在他面前……,他怔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避免手中的灯盏因惊讶掉在地里。
诚不欺我,柳大人果真是个断袖。
可是自家大人怎会被带偏呢……
前些天,他被柳砚派出去寻下落不明的李净,一收到李净平安回来的消息,连夜赶回,到柳府还在纳闷夜深为何没有点灯,一进去就看到这番惊心动魄的场景。
“嘿,你在这鬼鬼祟祟作何呢!”
忽然人声传来,冷不丁吓了他一跳,小六见到来人,忙捂住长影的嘴,后者见他一副不可言喻的模样,好奇地转了圈眼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小六忙不迭又蒙住他的双眼。
“别看,要长针眼……”
小六不顾长影嘴里发出呜呜声,焦急忙慌推他出去。出了柳府大门,他才松开手。
“你在搞什么啊?”长影不满。
小六语重心长对他道:“柳大人与我家大人在里面——有要事相商,我劝你别进去,否则会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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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净天还未亮,一早赶往台院,周仕阳正打完卯,见她步履匆匆而来,双眼下乌青一片,他问:“大人,昨夜没休息好?”
李净似是没听到他说,一脸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什么。
“李大人?”
“啊。”李净回神,见周仕阳一脸关怀,她拍了拍脸颊,道,“对,没休息好。”
说罢,脑海中不受控想起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大人,您没事吧?脸这么红,可是生病了?”周仕阳瞧见她这副模样,担忧问道。
李净反应过来,慌忙摆手,转移话题道:“无妨,对了,你今日怎么来的如此早?”
周仕阳叹了口气:“别提了,何中丞不在,御史台都乱成一锅粥了。青州百姓的遭遇不知怎的,在京中传得极盛,百姓皆对何中丞恨之入骨,时不时围在御史台楼周围闹事。”
李净顿足,问:“为何恨中丞大人?”
周仕阳看她:“大人您知道的啊,何大人叫人给背锅了。”
李净冷静下来,缄默须臾,周仕阳见状,又宽慰道:“大人,如今御史台三院里外,对你不满之人颇多,风言风语虽做不得数,您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
她道了声谢,进到屋里,拾起卷宗默声看着。
看了片刻,她想招呼个人,一抬头见台院内的御史低埋着头,各忙各自手头的事,招出去的手顿在空中,又收了回去。
忽然,面前来了个人,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李净微微惊讶,见此人有一分面熟,笑着叫他帮她拿了份文书。待那人回来将文书递到她手中时,李净叫住了他:
“你叫……”
总感觉见过一面。
那人转过身,埋首恭敬道:“回大人,下官姓钟名复,为御史台令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