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长得让人以为真的要吐痰,让现在的我觉得“这真的没问题吗?”的预备音之后,一道出乎意料的,让人觉得惊艳不已的天籁之声陡然响起。
不如说,由于之前的本音过于粗糙,反而使其产生了对比,让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在清脆的木吉他的伴奏下,沧桑却不失质感的声音赋予了歌曲生命力,如同一个蹒跚的旅人,带着满身的疲倦归来,坐在吧台向众人娓娓道来他的冒险。
我在这道声音的伴随下,继续翻找起保险箱内的东西。
好奇怪。在刚刚的刺激下我是想起了这东西的来历,但我记得这个东西最后没有送出去啊?它的宿命,我记得是……
碎掉了。
耳边回荡起尖锐的鸣叫,我叹了口气,适时地停止反刍。
只不过,明明我想在保险箱里面找出真一郎的信件,摸出来的,却是一沓书签。
褪色的花朵被封存在劣质的卡纸上,看起来已经有些发霉了。
我从归宿应该是垃圾桶的书签中找出了完好的一枚。
与其他用透明胶带粘住花朵,将之固定在卡纸上的书签不同,这枚封存着洁白小雏菊的书签很“奢侈”地覆了膜,顶端还精心打了个蝴蝶结,右下角有一行清秀的字迹——给小鹤。
……。为什么鹤蝶的东西会在这里面啊?难道这个保险箱他也有使用权吗?唔,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两人一直都是密不可分,可既然如此他怎么不知道密码……
算了,那家伙是个笨蛋,大概是忘记了吧。
啊啊,确实有一段时间我很迷这个呢。那时候是怎么想的来着?——
既然花朵会枯萎,那把它封存起来不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在哥哥出来的时候把他错过的景色献给他了!不如说这样完全就是把季节留下来了嘛,我真是天才~!
只可惜,我完全没有手工的天分。那些残次品便是证明。
什么嘛,说什么“我就只能捡伊佐那剩下的东西吗?”,一脸不情愿地充当垃圾桶,结果还不是把这些东西好好收起来了……
虽然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完全没有收起来的必要。
其实,干花说到底就是标本吧?把时光强行留住,让花朵永远盛开,保持在最为美丽的时刻。
停住死亡的脚步,从另一种维度上来讲,不正是如此凝固了死亡,让它反复经历着死亡的痛苦吗?
让人不得不盛开,连死亡的权利都剥夺,有点残忍呢……
可惜的是,小孩子的我才没有这么深刻的想法,只会强欲地用各种方法留下自己钟意的东西。
带着这样的感叹,我把虽然外表十分用力,但内里依旧不怎么如意的书签放好。
结果到最后,我还是没做出完美的,符合自己期待的书签。
无法把【最好的】献上,我只能遗憾收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想来,花朵还是觉得自然枯萎比较好,才会从我的手中逃逸。
“是吧?你也觉得自然流逝比较好吧?”
磁性沧桑的歌声还在流淌着,被我搭话的人沉湎于梦乡之中,没有回应。
不需要回应。
我早已知晓他的答案。
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花朵也不想被禁锢在时光打造的囚笼之中,被夺去自然生长的自由。
倘若有一天它不这么想了,那一定,是有什么外力促使他不得不转变。
只要解开这个谜,他就能变得正常了……
“大家都只关心你开得漂不漂亮,却没想过你想不想开呢。”我摇了摇头,把那堆垃圾推开,
“啊啊,真是的,鹤蝶这家伙还真是肆意妄为……不如清理一下吧?”
啊,这么说,录音带会出现在这里倒是说得通了。应该是在那之后被鹤蝶回收了吧。
就是没想到他会拿去修复……嗯,外表确实长得和我准备的不一样了。
就在我这般回想的时候,卡带走到了结尾。
按照原定计划,这里该我说出准备的生日贺语以及生日歌,不过由于鹤蝶的疏漏,时间变得急急忙忙。而我嘛,临到头反而犹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