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他宁可得罪人也不来了啊…
看台上,罗哈斯的手正死死攥着座椅的扶手。
他虽然是伊比利亚国防部的分部长,可却并没有青木那样的眼力。
他不是训练家,不是馆主,不是天王。
他不懂什么节奏,什么布局,什么心理博弈。
在他眼里,这场战斗很简单:
一个天王,对上一个小姑娘。天王输了。第一局就输了。输得干脆利落,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得最后干脆直接举手认输了。
那只眼睛异色的美纳斯确实很强,这一点他看得出来。
可你一个天王,也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吧?
全程被按着打就算了,最后直接第一局就弃权是什么意思?
那只姆克鹰明明还能动,明明还有力气,明明还没到站不起来的程度———你就这么认输了?
你这样做,置伊比利亚整体训练师的水准于何地?置他的脸面于何地!?
罗哈斯的手指甚至在扶手上掐出一道一道的指印。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莉普的脸。
那个模特,那个馆主,那个在他发出邀请的时候,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直接一句“档期太满”就给拒了的女人。
一个两个的……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整张脸都绷得像一块快要裂开的石头。
他的目光从青木身上移开,落在场地中央那道深蓝色的身影上。
那个华国来的小屁孩,那个把他女儿打进医院的凶手,那个让他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在上司面前抬不起头的———
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原本还有一些理智的残光,还有一些政客该有的冷静和计算。
可现在,那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情绪吞噬。
那情绪叫恨意。
不是那种冷静的、有目的的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滚烫的、烧得人失去理智的东西。
只要……只要能拿下那个该死的华国小屁孩……
他的手指松开扶手,又攥紧。松开,攥紧。指甲在皮革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痕。
他将来在伊比利亚的仕途,就靠这一战了。
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那些阳奉阴违的馆主,那些高高在上的天王,那些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同僚,还有那些时刻想把自己拉下马的政敌…
只要他能赢下这一局,只要他能把那小丫头的精灵留在伊比利亚,只要他能向上头证明自己的抉择是何等正确…
他要把今天的耻辱,一笔一笔地还回去。
他要把莉普的傲慢踩碎。要把青木的敷衍撕烂。
要把那些“老东西”的轻视,变成他们后半辈子咽不下去的苦果。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在铁青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不像笑,更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露出了牙齿。
看台的另一侧,田欣瑶靠在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