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纳斯被放出的那一刻起,徐钰就在布局。
先是那些水做的丝线。
他以为那只是领域展开的一部分,以为徐钰只是想用那些丝线来限制姆克鹰的移动空间。
可现在看来,那些丝线的真正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限制”和“控制”来的…而是“逼迫”。
纵横交错着铺设而来时,姆克鹰发自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从而在起飞的那一瞬间就露出了仓皇。
或许,就连那两根脱落的羽毛都不是意外,而是徐钰想要的结果。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上来就困住姆克鹰,而是要让它清楚地知道“自己差点被困住”。
那种后怕,那种屈辱,会让一只骄傲的猛禽失去冷静。
然后,在姆克鹰用暴风清场的时候,那些丝线“恰好”露出了一道缝隙。
他当时以为那是暴风的力量太强,撕开了水之领域的防御。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丝线在风暴中摇晃、变形,却一根都没有断。
一根都没有。那说明它们的韧性远超暴风的破坏力。
那它们为什么会偏移?为什么会恰好露出一道缝隙?为什么那道缝隙的大小,刚好够姆克鹰俯冲下去?
不是巧合。
那是徐钰故意露出的破绽。
她要的不是挡住姆克鹰,而是让它看到一条“可以冲过去”的路。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是那颗蓄势待发的水炮。
然后,在水炮擦过姆克鹰翅膀的那个瞬间,在姆克鹰拼着重伤扛过冲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美纳斯的尾巴甩出了那记水刃。
没有正面交锋,亦不是硬碰硬,而是在最脆弱的时间点、最刁钻的角度,补上最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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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没等姆克鹰落地,那杆冰枪就已经从日冕中拔出来了。
正如美纳斯当时所做的那样,这一步彻底锁定了胜局。
从水炮发射的那一刻起,那杆冰枪就已经在凝聚了。
水炮是饵,水刃是奠定的伤,冰枪则是最后钉死心脏的那根钉子。
一环扣着一环。一步接着一步。每一个动作都是下一个动作的铺垫,每一个破绽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的姆克鹰,看似在一开始飞出了那个领域。可似乎早就掉进了另一张由徐钰和美纳斯一同编织的罗网之中。
这样的战场掌控力和心机…真的该是一个小女孩能拥有的么?
这才是最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
第一场输的如此之快,这里面当然有他大意的成分。
他承认,在开局的那几秒里,他的姆克鹰确实太过傲慢了。
可一个天王级训练家的“大意”,不应该被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抓住,更不应该被抓住之后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能将他这个天王彻底压制……这个女孩以及美纳斯所展现出的掌控力,或许真的已经有了准冠军级别。
这个念头在青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快要碰到第二颗精灵球了。
他的手指悬在球面上方,没有落下。
目光飘向徐钰腰间之时,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她队伍里的五只精灵,全都有这样的实力……那他也算是稍稍能理解哈罗斯和上头那些人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叫过来了。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看台的角落。
罗哈斯坐在那里,而那张以往总是严肃、不流露出情绪的脸,此刻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