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木的声音落下的时候,场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杆悬在半空中的冰晶长枪,逐渐化作无数细碎的点点。
那些碎晶在阳光下纷纷闪烁着,像是被风吹散的星屑,一片一片地消融在空气中,最后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美纳斯收回目光,轻轻摆了摆尾巴。
那姿态很从容,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大多数精灵筋疲力尽的恶战。
徐钰站在指挥席上,那双红蓝异色的眼睛正看向对面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她的表情很冷。
交融模式下的她总是这样…那张本就显得有些清冷的脸被美纳斯的力量浸染之后,变得更加不近人情。
若是仔细瞧去,她眉眼之间的距离似乎被拉长了一些,唇线抿得很直,下颌微微收着,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海水雕刻出来的冰雕。
只有那双眼睛里有温度,一红一蓝,像是两块在深海中静静搁置的宝石。
她看着青木,看着那只被收回精灵球的姆克鹰,看着那个男人垂在身侧的手。
她很佩服对方的抉择。
这话说出来或许有些矛盾…毕竟赢的人是她,占据上风的是她,逼得对方主动弃权的也是她。
可她是真的敬佩。
在那个瞬间,在美纳斯的冰枪已经锁定了姆克鹰的那个瞬间,她清楚地知道那一刻胜负已定。
不会有悬念,不会有反转,不会有任何奇迹发生。
哪怕对方是一位天王,哪怕那只姆克鹰明显还有余力,可在那个距离、那个角度、那个情况,它翻不了盘。
可青木的选择,比她预想的要快,比她预想的要果断。
那个看起来总是一脸疲惫、像是随时都能睡着的男人,在判断出局势的那一刻,没有犹豫,没有挣扎,没有那种“再试试”的侥幸。
他只是在脑子里飞快地演算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弃权。
他判定,不值得用自己精灵的健康,去赌那微乎其微的翻盘概率。
很果断。
很理性。
很冷酷。
对自己冷酷,对胜负冷酷,对那种“再撑一下说不定就能赢”的热血幻想也很冷酷。
徐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得像是在冰面上划了一道痕迹。
可在这个形态下,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任何一丝笑意都会被放大成另一种东西———不是温暖,不是柔和,而是一种高傲。
一种“我承认你是个对手”的高傲。
一种“你值得我认真对待”的高傲
青木收回姆克鹰的时候,手指在精灵球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短到旁观者根本注意不到。
可他自己知道,那是在对这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伙计说一声抱歉。
抱歉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抱歉没能带你赢下这一局…抱歉自己没能扭转刚刚的战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变得比先前高挑一些的清冷身影。
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天窗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把那袭深蓝色的礼服照得通透,像是凝固的海水。
她站在那里,身旁似有点点泛着流光的水珠围绕着起缓缓飘动,整个人从远方看简直像是一幅画。
青木看着她,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那仅有几十秒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