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吗?
有一点。
但卡努伊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有韧劲的人,往往就是从最穷的地方走出来的人。
他们没有退路,所以不会退缩;
他们失去过一切,所以不怕失去;
他们见过最坏的,所以对风险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免疫力。
卡努伊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杨先生谦虚了。”他的语气比刚才真诚了一些,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消退了大半。
“我这人,对于有本事的人,一直是很敬佩的。
不管这个人是法国人、英国人、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有本事就是有本事,这一点我不带偏见。”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奈何……卡地亚在我的带领下,仍旧没走出困境。”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里面的自责和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卡努伊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杨开,而是偏过头,看向了书柜上那张三兄弟合影。
照片里,三个年轻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站在一栋建筑前,意气风发,目光如炬。
那时候的卡地亚,如日中天,三兄弟分赴三洲,开疆拓土,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棋盘。
而现在,棋盘还在,下棋的人却已经快要接不上了。
杨开沉默了一两秒。
他听出了卡努伊这句话里的两种情绪。
一种是真诚的自责,作为家族掌舵人,眼睁睁看着品牌在自己手中走下坡路,这种愧疚是真实的;
另一种则更复杂,像是一种隐晦的试探,他在用自贬的方式,观察杨开的反应。
如果杨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的,卡地亚确实在你手里搞砸了”,那就暴露了攻击性,而且也太没情商了,也会直接把话题聊死;
如果杨开说“不不不,您已经做得很好了”,那就太虚伪了,因为目前卡地亚的现状的确不好。
杨开客套一句。
“卡努伊先生才是真的谦虚。”
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卡地亚以前什么情况,业内的人都清楚。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初,卡地亚经历过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