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内部管理混乱,三个分支各自为政,产品线重复建设,品牌形象模糊,甚至一度传出过家族要解散的消息。
是您接手之后,花了将近十年时间,把三个分支重新整合到一起,统一了品牌标识、统一了产品策略、统一了全球渠道,让卡地亚重新以一个完整的品牌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他看着卡努伊的眼睛。
“说起来只是整合,看起来也非常简单,但真正做过企业管理的人都知道,把一个已经散架的家族企业重新拧成一股绳,太难了!
要动的人事、要砍的利益、要补的窟窿、要安抚的情绪,每一项都是要命的。您做到了,而且做得不差。”
杨开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在说对方的艰辛。
“奈何……石英表横空出世。”
这句话包含的理解和共鸣,意思说,我非常理解卡地亚现在的处境,远比一句空洞的安慰有力得多。
卡努伊的目光从那张老照片上收回来,落在杨开脸上。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谁也没想到,石英表会一骑绝尘。”
他的声音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困惑。
这种困惑他已经独自咀嚼了无数遍,但从来没有在人前完整地表达过。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卡努伊摇了摇头。
“精工舍,一个做钟表的日本公司,怎么就……怎么就造出了那种东西?
石英振荡器,集成电路,步进电机……
这些技术本身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发明,分开来看,每一样都有前人做过基础研究。
但精工舍把它们整合到了一起,做成了一只可以量产的、走时精度碾压所有机械表的腕表。
整个瑞士制表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冲垮了。”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述说自己的不满。
“我有时候半夜醒来,躺在床上想这件事,我们不是没有技术人才,不是没有研发能力,不是没有资金。
我们差在哪里?
差在眼光?
差在决断?
还是差在某种更深层的、我看不到的东西?”
杨开没有立刻接话。